第158章 鍾期既遇矜豪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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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

  鍾期既遇矜豪縱(2)

  劉、耿二人均感愕然,馬武問道:「你們猜縣太爺給我定了甚罪?」耿弇道:「自是說你打架鬥毆了。」馬武苦笑一聲,道:「要是只定這罪倒也罷了,那狗官還說我妹子既已嫁入錢家,便是他家的人,而老子竟是強搶民女,還敢重傷無辜,著實罪大惡極。」

  耿弇雖偶顯放浪,卻也嫉惡如仇,聽罷此語如何不氣,當下悻悻脫口道:「豈有此理,你那妹子分明是錢萬貫硬生生搶去的,又何嘗許給他家了。」話到後來,不由含恨冷笑,輕嘲續道:「那縣令倒也甚善爭辯,他既如此這般巧舌如簧,自可將你定為窮凶極惡的強人草寇,便連栽贓嫁禍都可省去了。」馬武道:「那狗官要是不栽贓,還哪能過得舒坦。」劉秀問道:「那官怎生栽贓的?」

  馬武道:「那狗官說我將錢萬貫打得尿了血,眼瞅著性命不保,還招呼錢家人端出血紅的騷尿當作物證。」耿弇打斷馬武,插口道:「我瞧你武功甚好,興許下手重了,未必是官家陷害啊。」馬武道:「我本來也這般想,眼見那狗官正要判我,卻撞上李四爺出言喝住,那狗官才將我暫且收監,說要改日再判,接著便請他到後堂敘話。」劉秀面上終現和緩,頷首說道:「看來兄弟此番該有轉機了。」

  馬武粗豪一笑,道:「那時我跟李四爺並不相識,更談不上有甚交情,他這麼橫插一槓,便似鉤住了腸胃,不知又欠了甚鳥債,倒要人難熬得緊哪。」

  劉、耿二人聞言朗笑,馬武端起酒碗,當下自嗔道:「瞧我淨顧扯閒了。來,來,來,再干一碗。」說罷,敬過劉、耿二人,接著續道:「後來我才知曉李四爺是江夏郡有名的財主,家中有的是珠寶,著實是頗有頭面的人物,他既有心救我,且與那狗官相熟,只需破費些財寶,狗官自會賣他情面。」耿弇笑道:「那縣令先前定會為了錢財向著錢萬貫,尿血之事卻也未必作假。」

  馬武瞧他如此言語,心下略感不快,說道:「怎的不聽我講完,那狗官跟李四爺顯擺,說是他自己教的錢家人朝尿中摻雞血,好叫我的案子坐實,再將我妹子判給錢家。那狗官還他娘擔保只要李老爺願意拿錢,便可不再判我。」

  耿弇只覺那官可惡至極,當下再也無言開脫,劉秀問道:「那李老爺為何相助?」馬武道:「我這案子動靜兒大了,李老爺聽聞我一身好拳腳,便想要我跟著他干。」說罷,自飲了一碗酒,續道:「他與那狗官商量好了,立馬到牢中看我,說我既能獨自闖入錢府,將那群潑皮暴打,想來有些本事,只要我賣身為奴入他李府,定可保全自身性命。」

  劉秀聞得此語,心下暗道:「他又未害殺人命,怎的還要判其死罪嗎??????」正作此想,馬武接著道:「我告訴那姓李的,想我入伙須得應件事情,要不我便是頭上挨刀子,也不給他賣命。」他提及李四爺時的口吻並不甚恭。耿弇瞧對方將「賣身為奴」說成「入伙」,恰似要做強人,正感好笑,劉秀又問:「你要他救你妹子,不許錢家人再來打攪,是不是?」

  馬武笑道:「我正是要那廝救我妹子,不然我便算苟活又頂甚用。」劉秀道:「你妹子能有你這等好兄長,當真萬幸了。」他說得語重心長,顯得頗為認可。馬武這等籬下的好漢,平素受盡冷眼,如今遇到旁人待己這般親和,登感受用,當下憨笑道:「抬舉小人了,誰叫我是她哥,豁出性命也是應該的。」耿弇道:「看來那你家老爺定然答允了。」

  馬武點了下頭,道:「是啊,他稍作尋思便幫我辦了。錢萬貫那賊廝鳥瞧這架勢,便還回了我那妹子。只可惜兩位師父本想將光明拳的精要傳給我,大師父得知這事,怪我闖下禍端,我好說歹說,他都不肯教了。」

  耿弇問道:「那光明拳你學得幾成?」馬武道:「約莫著兩三成吧??????」隨即頓了頓,改口道:「怕是還不到,按師父的話講,我雖是塊練武的料,卻因自幼無甚武學根基,只得先練皮毛了。」耿弇聞聽此節,心下暗道:「照此說來,他若習得光明拳的精髓,興許還能勝我呢。」他這念頭一閃而過,倒未怎生在意,劉秀關懷道:「你們現下過得怎樣,錢萬貫還尋過麻煩嗎?」

  馬武道:「自打跟了李四爺,免不得做些勾當,還他娘無甚前途。那事沒過多久,錢萬貫也給自家兒子買了個媳婦,模樣兒不算難看,待他家兒子也不壞,我家方才安生。今年我那妹子剛滿十五,我娘便趕忙張羅,將她嫁得老遠,娘也跟了去,我這下才總算踏實了。」

  劉秀聞得此語,只覺對方並非庸碌之輩,便道:「只苦了你雖有這身本領,卻沒個好去處得以施展,身為好漢遇上這等事情,著實悶煞人了。」馬武常感懷才不遇,聞得此語不由嗟嘆,隨即壓低了聲音,道:「不瞞兩位說,李老爺的恩情我早已償還,家中又無甚牽掛了。我早想到綠林山上,投靠綠林軍大展拳腳,只苦於沒有門路,要不然,我早他娘上山去了。」

  耿弇甚覺有趣,隨即笑道:「這倒新鮮,怎麼上山入伙還需門路?」馬武道:「那可不,山上沒個有頭面的人引薦,撐破天只能先當個嘍囉,管我的若是個鳥人,我要熬到哪輩子才出得了頭?」劉秀道:「兄弟所言甚是,劉某不才,或許幫得上忙。」

  馬武心下登感敞亮,接著問道:「劉大哥怎生助我?」劉秀亦壓低了聲音,道:「咱倆甚是投緣,我也不瞞兄弟。那綠林山上的人馬已與本派聯合,共抗王莽暴政。本派掌門遣了我與三弟同為副將,領千餘弟子援助綠林軍,豈料途中遭遇官軍伏擊,幾個同門兄弟讓軍兵擄到王匡府中,我跟三弟便趕到此地,欲要搭救同門。待我將人救出,咱們便同赴綠林山,到時我定當盡力引薦。」

  馬武哈哈一笑,抱拳謝道:「端的如此,我馬武定當報答。」劉秀雙手搭上他緊抱的雙拳,以示無須多禮,隨即溫言道:「咱們有緣相逢,不求報答。」話到後來,放下他拳,輕嘆一聲,道:「我親眷中若有你這般兄弟,當真無憾了。」

  馬武沉吟須臾,探問道:「小弟今年二十有四,在江湖上無甚名望,劉大哥若不嫌棄,不如結個異性兄弟。」劉秀喜道:「愚兄痴長四歲。」說著端起酒碗,望向耿、馬二人,續道:「我劉秀能有你們這般好兄弟,著實歡喜無限,我這當大哥的敬兩位兄弟。」

  耿弇換過大碗,陪劉秀幹了。馬武飲著碗中烈酒,惟覺那酒勝似瑤池佳釀,讓他多年來從未如今朝這般快意。馬武喝乾了酒,尚自捧著大碗,哈哈一笑,道:「痛快!」說罷,擱下酒碗,低聲續道:「咱們既是生死弟兄,大哥廝殺救人時,定要帶我同去。」

  耿弇當下接過話頭,侃笑道:「咱們既是生死弟兄,此番闖那刀山火海,定要帶你同去啊。」馬武道:「甚好,甚好,看我怎生殺得官軍屁滾尿流。」他聲音不大,店中嘈雜,旁人均未留意。劉秀笑道:「適才三弟玩笑,當不得真。如何搭救早有安排,不出意外,到時有人接引,助我跟三弟混入府中,之後理當全身而退。你若同去,便在王匡府邸的大門外接應即可。」馬武登感索然,悶聲悶氣道:「照這般說,倒不能殺個痛快了。唉,也罷,那你們救人,我趕馬車接應。」

  耿弇自曉馬武沒有馬車,所趕車輛自是他家老爺的,言念及此,當即笑道:「到時你家老爺出來,眼見吃了這等啞巴虧,嘴巴定要氣歪了。」馬武笑道:「誰要那廝除了販售珠寶,總迫人做不義的勾當,這回正好要他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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