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閒情不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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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廉!」

  薛仁貴從鱗波亭的石凳上離座,站起身來,透過映在山下墨水湖中波光粼粼的無量宮倒影,看向遠方的夜幕說道。

  語句很輕,但透著譏諷的意味。

  好像是在譏諷叛逃到無量宮轄區外面樹林,被夜幕吞噬的香荷。

  冥冥中散發出一股浩然正氣。

  溫潤綿長,驅散了夜風吹到身上的涼意。

  縱然一身迷彩服與長發隨風,沐涼風舞翩翩,也難驚擾他散發出來的浩然正氣。

  無形中令他的身板偉岸了三分。

  吸引了李萍的視線,美目為之一挑,異彩紛呈。

  這一刻,遺忘了木頭人不解風情的木訥行為。

  泛起一股失神而自豪的情愫。

  奇妙的占全了心房,下意識的輕啟貝齒說道:「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香荷作繭自縛?」

  「咦,萍兒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薛仁貴一驚轉身,看著銀華與燈光相交映襯中的夢幻仙子似的,驚詫的說道。

  出乎意料,他沒想到萍兒會有這般見識。

  在他心裡,甚至懷疑公子,主母都蒙在鼓裡,做了一回當局者迷的角色。

  只因香荷的出走,別有隱情。

  原本他自己有這種想法,卻無處訴說。

  主要是沒人信,也不能在背後嚼公子,主母的舌根。

  這讓他看著干著急,憋在心裡有苦難言。

  沒曾想碰到知音了。

  怎能讓他不驚訝?

  這讓李萍含蓄的低下頭,竊喜且憂的說道:「是嗎?

  我們想到一處了。

  但我們觀察香荷的出發點不同。

  第一,香荷總是背著公子,在我面前顯擺。

  讓我聽出她是在發泄心中的不甘。

  做了落花有意,卻得不到公子的愛。

  第二,公子見她越來越懶,隱有當家做主,支配下人幹活的勢頭,讓她學廚藝。

  殊不知,她就把做飯的事強加到我身上了。

  這分明是她忘本的行為。

  同時暴露了她的本性。

  她超支的享受女主人的權利。

  這種心態與行為,暴露了她的目的性。

  第三,她走的乾脆,顯然是早有預謀的出走。

  以出走來刺激公子的同情,點燃她的存在感。

  同時激發主母對她的姐妹情,維護她獲得公子的愛。

  只要落到實處,哪怕是公子口頭上答應下來,她的出走也就圓滿勝利了。

  可惜她的這一算盤落空了。

  第四,她算計著朝廷正在為太上皇舉辦國葬,但朝廷大軍亦在外圍監視,圍困著無量宮的節點上出走。

  最終落入朝廷視線,被拘捕,扣押。

  這是必然存在的價值。

  只因朝廷想從她入手,套話,算計公子。

  以及通過她獲得公子的研發成果。

  這就讓她的第二步計劃連接上了,以落入朝廷,危機到無量宮的根本,迫使公子接納她,伺機把她從朝廷手中救出來。

  這是價值要挾,以自身自殘而瘋狂的形式,向公子索要一個名分。

  當然,這需要一個前提。

  那就是保住名節,否則一切都是枉然。

  畢竟這件事干係太大。

  說嚴重點,公子的存在,直接危機到李二的江山社稷。

  因此,李二一旦抓住香荷,勢必讓麾下的死士秘密雪藏香荷,讓她接受最殘酷的刑法,從而套出有用的東西針對公子。

  而名節是任何一個女子最珍貴的財富。

  若是成為要挾的把柄,一切都成泡影。

  以至於她掐在舉國同悲,為太上皇下葬,祭奠之際,算準李二,太子等人要為太上皇守孝三年。

  只需造勢,從大眾的視線中進入李二與太子的視線,危險也就降低了一半。

  而太子,李二在這三年裡,連女色都不會沾染。

  也就不會動她了。

  那麼她以此來威脅公子接納她的計策,是成功的……」

  李萍依舊坐在石凳上,吹著涼風,不禁抱了抱發冷的臂膀,避開仁貴的視線,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這大概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是敵人,帶來的反思。

  說到這裡,都是淚。

  雖然她只在公子,主母面前說過一句話,曾被香荷顯擺的欺凌過。

  但是說不出具體遭了什麼罪。

  所幸她出身貧寒,苦日子沒少過。

  要不然,讓香荷一頓操作,什麼事都讓她干,還要忍受著羞辱,欺凌,責打,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種待遇的時間不長,也就那麼幾天。

  但給她的心靈上,留下難以磨滅的記憶。

  那會兒,她猜測一個丫頭都這麼跋扈的欺凌自己,想必丫頭的主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就好像進入賊窩,永無天日的質感。

  度日如年,以淚洗面,沒少琢磨這一家主僕。

  以至於讓她看出香荷的心跡,都是來自血淚史的感悟。

  受益良多不至於,但讓她反思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警惕自己不能忘本,受益也不小。

  相對於薛仁貴多了一份艱辛,觸動了心弦,冥冥中感觸到萍兒的心傷,坦誠的說道:「萍兒受苦了!

  你說的對,我們的出發點不同。

  你是從被她欺凌之中獲得的信息。

  而我是通過觀察所得。

  曾今不止一次的發現,她看公子的眼神不對。

  還有她這次出走,是走一路哭一路,傷心出走的。

  這讓我覺得她的出走有隱情。

  顯然是以進為退的策略。

  可惜她撞上太子李承乾,促成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只怕她與李承乾走到一起,會生出母儀天下的狂想。

  只是她卻不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啊!」

  「呃,她有這麼大的野心嗎?」

  李萍一驚站起身來,哆嗦著說道。

  其實是冷的,想回去了。

  另外保留著一句話沒敢說出口:女子的名節第一,從一而終是女子一生平安的附身符啊!

  殊不知這是良家女子的信念。

  對於野心家,強勢的女子來說,不屑一顧。

  薛仁貴自是體會不到這些問題,發覺萍兒畏冷,心疼的說道:「萍兒,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對了,待會我就騎乘金鷹離開了。

  去尋找漂浮不定的師傅,順便到福臨山基地去一趟,完成公子交給我的任務。

  你不要擔心我,我,我……」

  「你,你要小心,我在無量宮等你回來!」

  李萍突然覺得自己好傻,怎麼就起身要回去了呢?

  明明知道公子把仁貴叫到大廳裡面說事,肯定有事情發生了。

  卻沒想到是讓仁貴出門!

  這一去,何時才能相見啊?

  不過她這會不想離開,想和仁貴多待一會兒。

  突然又發現先前的感覺又來了,碰上這個情感木訥的傢伙,讓自己都嘴笨,不會說話了。

  於是乎,二人默默的返程了。

  只讓王浪軍二人看得一頭霧水,黑線,無語至極。

  這叫什麼事?

  明明安排他們小倆口告別的。

  他們倒好,走到一起議論別人的事那是口若懸河。

  輪到他們自己身上,得,就一個字:木。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就不怕憋死人麼?

  「啪」

  王浪軍氣不過,抬手拍在欄杆上,轉身單膝跪地,伸手接應向韻兒說道:「美麗的韻兒,明日要放晴,先拉個小手行不行……」

  「噗」

  狄韻笑噴,又矜持的收斂笑容,令嬌軀一陣陣的輕顫著,羞惱的剜了浪軍一眼,跺足嗔怪:「不行,理由太跛腳,咯咯咯……」

  「韻兒笑著走開,我也不呆,雙雙兩無猜……」

  「啐,浪軍別耍賴皮,不許跟來,聽見沒……」

  看看,想想,這感覺,那感覺,一樣一樣的。

  但卻被那對木訥小倆口攪壞了心情,嗷,打發漫漫深夜撩妹的美好二人世界沒了……

  手機,電視沒有,來張報紙看看也木有……

  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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