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父母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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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幅畫我不賣,只參展。」湯澤道。

  經紀人:「……」

  湯澤是個很優秀的畫家,他身上沒有藝術家的那種孤僻性格。比如說一幅畫很好,不想賣之類的問題,從來沒出現在他身上過。

  現在,他居然如此說了。

  經紀人對湯澤很放任,現在也不靠他吃飯了,故而態度很隨意:「你決定好了?這幅畫應該能賣出高價。」

  「我決定了。」湯澤道。

  經紀人說好。

  兩人掛了電話,彼此都挺滿意的。

  凌晨五點,外面的熱浪經過一夜,並沒有降下去多少。

  湯澤打開窗戶透氣,就被迎面的熱空氣激出了一身汗。

  他打算去洗個澡。

  到了洗手間,湯澤聽到樓上洗手間有聲音,還有人走動。他從樓梯口看了眼,發現三樓亮了燈。

  宋明珠起來了。

  她很愛睡懶覺的,今天怎麼起得如此早?

  宋明珠的確是起床了。她半夜的時候有點冷,起來把空調關掉了,覺得房間裡的溫度應該可以熬到天亮。

  不成想,半夜就熱了起來。

  她在這個炙熱中,做了個噩夢。

  宋明珠夢到自己花錢如流水,把爸媽的積蓄都花完了,然後她爸爸重病時,她沒有錢,在醫院門口哭。

  哭著哭著,就把自己給哭醒了。

  昨晚和孫二胖的那席話,讓宋明珠意識到了自己的自私。

  她醒過來,渾身都是汗,只好沖個涼。

  昨晚她還想打個電話給周遠堯,讓他別再騷擾她的朋友們。可滿腦子都是湯澤身上的氣息,宋明珠把此事給忘到了腦後。

  那個電話,她到底沒打。

  已經分手了,還是周遠堯和他媽媽先羞辱了她,宋明珠的分手怎麼也不過分。

  這天早上,宋明珠爬起來做早餐,把米粥放在了電飯鍋里。

  待父母起來的時候,發現她把客廳的地掃乾淨了,去步行街鋪子裡買回來了包子,煮好了米粥,還自己做了兩個涼菜。

  宋良和孫佳慧夫妻倆對視了一眼,覺得宋明珠這懶貨今天有點反常。

  「爸爸,上午你要去利胚,還是在自家做事?」宋明珠問。

  宋良:「我上午要去廠子裡。最近的活有點多,都不能在家了,你可以去玩了。」

  「我不玩,我打算在家修胚。」宋明珠道,「還有一個月,我就要回北京了,你不是說還有些手藝沒教給我嗎?」

  宋良:「……」

  他有點擔心,懷疑閨女是失戀受了大刺激。

  「明珠,你沒事吧?」宋良問。

  宋明珠說沒事。

  孫佳慧微微蹙眉。

  這天上午,宋明珠在家裡學習修胚。她很多年沒如此靜下心做瓷器了。

  她怨恨費家,連帶著討厭薄胎瓷,一直很牴觸它。再加上之前為了高考,沒時間,而後又去北京上學。

  諸多種種,宋明珠的確很多年都用一種混世的態度,去對待她爸爸視為珍寶和傳承的手藝。

  湯澤中午才起來。

  去洗手間洗漱的時候,他路過了輪車房間,瞧見宋明珠獨自坐在輪車前,拿著利胚刀,對一個瓷碗進行修胚。

  「宋叔呢?」湯澤問她。

  宋明珠帶著口罩,回眸看了眼他:「我爸去廠子裡做事了。」

  湯澤手裡拿著牙刷筒,依靠著門:「宋叔不在家,你一個人修胚?怎麼,著急趕活嗎,有人要買?」

  「不是,我就是比較無聊。」宋明珠道。

  湯澤:「……」

  他還記得上次宋明珠大放厥詞,對薄胎瓷諸多貶低。如今她卻這樣勤勞,看上去是很受刺激了。

  湯澤看著她,只感覺她低垂的眉眼裡,有種說不出的哀愁。

  這些哀愁,落在她柔膩的臉上,有種別樣的魅力,湯澤腦海中又有了構思。

  他再這麼下去,非要累死不可了。自從宋明珠回來,他一直處在靈感充沛的階段,就好像之前幾年乾涸的靈感之泉,一次性涌給了他。

  他定定看著宋明珠。

  宋明珠說完了話,見他不答,就停下手裡的活,再次回頭看了眼門口。

  這麼一看,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湯澤專注的時候,目光是深邃而溫柔的,就像帶著無盡的柔情。

  宋明珠被這樣的目光看著,心一瞬間亂跳,她快要拿不住手裡的利胚刀了。

  她努力穩住了心神:「阿澤哥,你還有事嗎?」

  湯澤笑了笑:「沒事,你忙你的。」

  他拿著牙刷筒回去了。

  這天下午,宋良從外面回來,帶了些滷菜和新鮮荔枝。

  一進門,他看到宋明珠還在輪車房間裡,而且旁邊放了七八個半乾的瓷器,她居然忙活了一整天。

  宋良心疼極了。

  這閨女絕對是受了刺激,所以才如此異常。她上次說起分手,雲淡風輕的,只怕她自己內心很受煎熬吧?

  「明珠,還在忙?」宋良喊了聲她。

  宋明珠一臉的汗:「你回來了爸爸?我快要做好了,也許今天能做一個呢。」

  只是,她分心和父親說話,手裡的利胚刀沒注意,把這個瓷碗給修破了。

  宋明珠有點遺憾,放棄了,站起身活動了下:「我渾身都僵了。」

  「不要這麼拼命。」宋良道,「慢慢做,薄胎瓷最需要耐心,一點也不能著急。」

  宋明珠道好。

  晚夕吃飯的時候,宋良和孫佳慧都很照顧宋明珠的臉色,不停給她夾菜。

  宋明珠一頭霧水。

  待吃了飯,她在院子裡逗小狗玩。她無端又想起了那個夢,夢裡父親的病重,快要擠垮了她,她一時很傷感。

  她明知自己杞人憂天,仍是忍不住想,爸爸一天天老了。

  宋明珠無法接受父母的蒼老和離去。她像個孩子,在心靈上還沒有斷奶,父母的愛,就是她賴以生存的乳汁。

  湯澤瞧見了她,只感覺她仍是帶著濃濃的哀愁。

  她這種表情,又給了湯澤說不出的靈感。

  他發現,不是宋明珠激活了他的泉眼,而宋明珠本身就是那泉眼,源源不斷給他提供靈感的泉水。

  湯澤貪婪汲取她身上的一切,她某個瞬間的表情、她的快樂和哀傷。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他談過好幾個女朋友,有一位他真正動情愛過,卻從來沒人能和他的靈感掛鉤。

  重逢宋明珠,對他而言是最好的意外。

  他很清楚,他並不愛宋明珠。亦或者說,他對宋明珠的喜歡,不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不摻雜任何的欲。

  成年男女之間的感情,沒有欲,就不能算真正的愛情。

  因此,湯澤對宋明珠沒有情愛。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已經熬了好幾個夜,都是因為突然靈感爆發,讓他不得不連夜趕稿。

  而宋明珠對父母的愧疚,讓她變得勤勞、專注。

  她突然的變化,父母沒感覺欣喜,反而是擔憂不已。

  「她是不是受了點刺激?」孫佳慧對丈夫道,「不會突然就發瘋吧?當初孫翠竹……」

  孫佳慧同村有個女人叫翠竹,比她大兩歲,結婚了被婆家趕回來,聽說是她男人找了個女知青,不要她了。

  她回來之後,看到誰都笑嘻嘻的,瞧著一點事也沒有。沒過多久,她就瘋了,如今由她年邁的老父母養著,瞧見了誰還是笑嘻嘻的,只是那笑容空洞而恐怖。

  孫佳慧很擔心自己閨女也這樣。

  明珠現在就有點。

  提到她那個男朋友,她若無其事,還說了很多他的壞話。但是,她早早起來做早餐,又成天在輪車房間裡,一切都很反常。

  「我也擔心。」宋良道,「要不,讓她再出去玩玩,散散心?」

  「她這個情況,怎麼能出去?」孫佳慧不同意,「只能讓她到市區去。不過,咱們還得陪著她。」

  「我這幾天沒空啊。」宋良道,「你陪她去吧。」

  「我也沒空,小孫的孩子生病了,她請了三天假,我總不能關店。」孫佳慧說。

  夫妻倆琢磨一番。

  住在他們房子裡的,除了他們一家三口,還有湯澤呢。

  宋良算是湯澤的老闆,他沒活計給湯澤,湯澤就是空閒的。

  「讓阿澤陪著明珠去。」孫佳慧道。

  「阿澤應該願意,他打小就愛帶著明珠玩。」宋良也說。

  翌日,早飯之後,宋良特意找湯澤聊了聊,讓他帶宋明珠去市區逛逛。

  「……這麼熱的天,往哪裡逛?」湯澤問,「不會中暑嗎?」

  宋良想了想:「你們往商場去。明珠喜歡買衣裳、吃東西、看電影。商場不熱。」

  湯澤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他點點頭。

  宋良又拿出一千塊錢給他:「到時候你給她花點錢。」

  「宋叔,我有錢。」

  「不能用你的,你拿著。」

  湯澤不要:「宋叔,我又不是念高中的小男生。我快三十歲的人,帶自家妹子出去逛,還要家長給錢,我怪沒面子的。」

  宋良見他說得在理,只好把錢收起來。

  他道:「那你別給她買衣服,帶著她看看電影、吃吃飯就行,少花點錢。」

  湯澤同意了。

  他瞧見宋明珠在廚房洗碗,終於明白了宋良的擔憂。

  宋明珠的確勤快得過分了。

  他去他舅舅家,把車子開了回來,停在門口。

  他假裝回來拿錢包,然後又假裝不經意,問宋明珠:「市區哪裡可以看電影?」

  「你要去看電影?」

  「最近沒什麼靈感了,想去放鬆放鬆,但是我對市區一點也不熟。你今天有空沒?能不能陪我去?」湯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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