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無關聯貞白也不敢斷定,但她隱隱覺得,會與一月前所發生的事情相關,至於何事,此處先按下不表。貞白心中惴惴,方才觸及修竹,繞指的陰氣還未散盡。自進門伊始,她就發現這塊院腳屬聚陰之地,即便秋冬臘月,也會青竹長青。婦人說一月前它還落葉,那麼此處的風水,則是最近才起了變化。

  貞白問:「昨夜我給你的木製符籙呢?」

  婦人半響才反應過來,忙從腰間摸出雙手遞上。

  此符籙刻痕極深,一氣呵成,頗費修為,用來擋煞鎮棺再合適不過,貞白揮手一擲,直接將木符插入土裡,側首對包子鋪老闆道:「可以挖了。」

  若說他們方才還對貞白的話半信半疑,那麼當包子鋪老闆大汗淋漓挖出一具骸骨的時候,就全都信了,他猛地丟開鐵鏟,仿佛扔開一根燒紅的鐵烙,急速倒退間,一屁股坐倒在地,兩腿胡亂踢蹬,屁股生生又往後挪了幾許,才驚魂未定的頓住,指著方才自己挖的大坑哆哆嗦嗦叫:「死死死死死人。」

  自家院內怎麼會挖出一具骸骨?

  婦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現在家裡就剩她一個婦道人家,沒了主心骨,旁人說個什麼,她就信了個邪,何況真的挖出一堆骸骨,婦人則對修竹成為陰魂竹棺之事深信不疑,撲通一聲跪在貞白跟前:「請道長開壇做法,趕緊把它收了吧。」

  貞白看了眼正午的日頭,不疾不徐道:「入夜再說吧。」

  包子鋪老闆癱著一張毛骨悚然的臉,暗忖,是等入夜跟那玩意兒一戰的意思嗎?

  若現在不除,等到晚上還不得嚇出勞什子病來,婦人忙道:「加錢!」

  貞白搖搖頭:「只不過一縷殘魂,才養月余,若現在動了,日頭一曬就散了。」

  包子鋪老闆頓時無語。

  不趕緊曬丫個灰飛煙滅還留著過年?但眼下挖出死人,他除了害怕還想去報官。

  貞白垂眸,目光落在插入木符的位置上,她兩步上前,蹲下身,指腹沾了泥上一抹灰燼,若有所思地尋覓片刻,在枯草下拾起一角還未燒盡的紙錢,被露水打濕又風乾,上頭還沾著塵垢。

  冥紙除了祭拜還能作甚?莫不是王六一家知道此地埋了屍,也或是他們所埋?

  貞白回過頭,目光審度,婦人被盯得背脊一涼,怯懦又茫然:「怎……怎麼了?」

  貞白直言:「你們曾在此處燒紙祭拜過?」

  聞言,包子鋪老闆迅速在腦中推演了一出殺人埋屍的大戲,錯愕地扭過頭。

  婦人一怔,條件反射答:「沒有啊。」忽而她又想起什麼,點頭道,「哦有,小女失蹤不久,日日給咱託夢,但始終未找到她,我就在這裡祭過祖先,也求神靈庇佑。」

  貞白適才收回目光,從容道:「待入夜之後,再問問這殘魂是否對你女兒失蹤一事知情。」

  跟鬼魂打聽消息雖然瘮人,但婦人愛女心切,立即點頭如搗蒜。

  接下來的半日,貞白便是上山替王六擇墳地,只是她不善此道,只能憑藉直覺,不說寶地,但起碼不會錯選到風水差的地方。

  翻過山丘,行過小徑,目力的盡頭顯出一座墳冢。貞白越是走近,越是感覺不舒服,她皺了皺眉,只覺這陰宅選址委實太差,別說風水了,簡直稱得上是一處凶地。

  可當她真正靠近,眼界大開,看清地形時,不禁駐足。

  此處山脈生氣充盈,於路徑深處止息,背靠主山,來龍深遠,氣貫隆盛,左右山脈環護,砂環水抱,可謂藏風養氣。

  只是……

  樹根穿棺,藤蔓纏碑,碑前刻著謝遠之墓。

  為何這樣一處風水寶地,會聚陰生怨,仿佛大凶之境。

  貞白蹙眉,剛要往墓地走,就聞一聲驚呼,一樵夫從陡坡上摔下來,四仰八叉趴倒在地,剛抬起頭,嘴裡還叼著根稻草,哎喲一聲,又被自己那捆木柴砸中了屁股。

  樵夫呸掉嘴裡的稻草,□□連連:「疼死我了。」

  他掀開身上的柴堆,掙扎著想爬起身,結果右腿動彈不得,疼得齜牙咧嘴。

  這荒山野嶺的,還好看見一女冠,樵夫忙喊:「道長,救命啊,我這右腿好像折了,動不得。」

  貞白走上前,蹲下身撫上樵夫右腿,細細查看一番,手上突然一擰,就聽樵夫一聲悽厲慘叫,在整個山脈迴蕩。

  第4章

  包子鋪老闆正在路邊砍柳枝,一根根齊齊碼在腳邊,預備用來做魂幡,出殯時用作引路。

  現今王六慘死,女兒失蹤,家裡就剩一名寡婦,無依無靠的,招人憐憫,左鄰右舍能出力的也都過來幫忙了,老太提著一筐祭奠用品走近:「老九,東西我都買齊了,你給王家送過去吧,我孫子在家咳嗽得很,我得先帶去保和堂看看。」

  「成,給我吧。」包子鋪老闆接過籃子,挑開上面那層粗布看了眼,又細心掩上,「您去吧,我給一塊兒送過去。」

  老太嘆息一聲「可憐哦」,便搖著頭離開了。

  包子鋪老闆將柳枝裹纏兩下拎在手裡,剛準備回去,就見貞白從山路那頭下來,樵夫杵著木棍,滿身破衫,下巴一戳泥土,一瘸一拐地跟在其後,行跡狼狽。

  包子鋪老闆迎上前:「咋地這是?」

  樵夫擺擺手:「摔了一跤,得虧這位道長路過,不然我今晚就得在山上過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