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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嚴重嗎?要不去醫館包紮一下。」

  樵夫搖頭:「家裡有藥,我回去自己包紮就行。」隨即又謝了貞白的接骨搭救之恩,才轉身往回趕。

  包子鋪老闆目送樵夫走遠,便湊到貞白跟前:「道長,東西咱們都備齊了,您那邊如何?」

  貞白頷首,表示妥當,抬眸望了眼西沉的日落,便同包子鋪老闆往回走。行過兩條街,剛轉了個彎,就見幾名官差押著王六的媳婦過來,婦人哭著喊冤:「我沒有殺人,沒有埋屍,不關我們的事,你們放開,王六屍骨未寒,還等著我將他入土為安,求求你們了官爺,放了我吧,我是冤枉的……」

  殺人?埋屍?

  貞白捕捉到重點,轉頭向包子鋪老闆:「你報官了?」

  包子鋪老闆大驚失色,猛地搖頭:「沒有啊,我們按照您的吩咐把骸骨用稻草收殮了,然後才出來辦事,讓大嫂子在家守著,怎麼官兵就來了?」

  這具骸骨挖出不到半日,況且只有他們三個人知情,怎麼官兵就收到消息上門捉人了?

  被貞白銳利的目光一刺,包子鋪老闆急了:「我真沒有!」他手提竹籃和柳木,大步上前攔在中間,討好問,「官爺,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婦人一見包子鋪老闆和貞白,哭得更傷心了,無助地喊:「救我啊,我沒有殺人,沒有殺人。」

  官差橫眉豎眼道:「你是何人?別擋著衙門辦案!」

  包子鋪老闆低眉順眼答:「我叫趙九,是她街坊,這不她家出了事,左鄰右舍的幫忙搭把手麼,畢竟死者為大,她丈夫還沒下葬,各位官爺怎就來抓人了,究竟犯了啥事啊?」

  官差有些不耐:「有人報案,王六家殺人埋屍。」

  包子鋪老闆心裡一咯噔:「何人報案?」

  官差道:「一小女孩在街邊玩著一截手指骨頭,恰巧被路過的何大爺瞧見,說是誤入王六家院子拾到的,遂領著那孩子來衙門報了案,果然證據確鑿。」說著推了包子鋪老闆一把,「別擋路,快閃開。」

  趙九一個沒站穩,踉蹌著倒退幾步,眼看著官差把婦人押走。

  什麼熊孩子跑人家院子裡撿手指頭玩兒?!

  路人一旁觀望,七嘴八舌的議論:「這王氏真殺人啦?」

  「聽說還把人埋在院子裡呢。」

  「哎喲作孽啊,太嚇人了。」

  「不會吧,那夫妻倆平時挺和善的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瞧見沒,官爺手裡那一包,就是從王氏院子裡挖出來的屍骨。」

  眾人一陣唏噓,趙九轉過身,對貞白道:「是個小孩……」說到一半就頓住了話頭,保持著微張的唇形,目光穿過貞白的側顏投射在青衣女童的身上,她站在橫開於大街處那道逼仄的陋巷口,纖細蒼白的手指攪著青絲,一下下轉動時,腕頸的鈴鐺卻不響。

  趙九聽不見,可貞白卻聽見了,她聞聲回頭,那女孩便咧開嘴角,露出甜甜的梨渦。

  趙九之前就覺得這丫頭有些奇怪,而今又見她站在何大爺身邊,當下竄上前,用提著柳木的那隻手指向女孩:「你你你……」又覺得這熊孩子要知道自己玩了人骨早該嚇尿了,頓時譴責不出口,所以手指頭一轉指向何大爺,「我說何大爺,都是街坊鄰居,王六他家已經夠倒霉的了,你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麼。」

  何大爺:「我當時也嚇一大跳,想也沒想就拉著孩子去衙門,哪知道是在王六他們家撿到的,瞧瞧,人在做,天在看,別以為殺人掩埋就能瞞天過海,早晚都要遭報應的。」

  這報應所指便是女兒失蹤、王六慘死、王氏繩之以法!

  趙九臉色一沉:「您老話可別亂說,遭什麼報應!都還沒查清楚呢,別弄出個冤案來。」

  那何大爺是一路跟著官差進王家的,親眼目睹他們刨開草垛,從坑裡將骸骨挖出,甚至還挖出一把鐵鍬,何大爺猜測,估計是殺人埋屍的兇器。王氏看到這把鐵鍬的時候,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沒回過神。

  衙門內有仵作驗骨,不難推演這具骸骨已經被埋二十餘年,鑑定性別後,官府則從三十年前開始翻查失蹤人口。

  何大爺還欲與趙九爭辯:「現在人贓俱獲,那王氏一看就心裡有鬼,就算她不是兇手,肯定也知道內情。」

  趙九急道:「說話不負責就可以亂說是吧,上來就給人扣罪,還肯定,你肯定個球啊。」

  何大爺嘴角抽搐,在大街上被人指著鼻子開罵老臉有些掛不住,頓時尖酸刻薄起來:「哎喲趙九,平時沒見你多熱情,怎麼王六一死,你就百般殷切地往人寡婦門前湊,打得什麼主意呢,那心思都頂腦門了也不知道收一收,可別半夜進錯了被窩啊。」

  「我去你個老不死的,滿嘴噴糞。」趙九一嗓子罵開,那捆柳木直接砸了過去。

  何大爺猛地退後躲開,臉紅脖子粗地喊:「好你個王八羔子,被人說中就急眼兒了是吧,不就是打著餛飩鋪子的主意嗎!就你那點齷齪心思,早盼著人丈夫兩腿一蹬然後自己替補上去吧。可惜,天不遂人願,餡餅還沒啃上,那寡婦就給下獄了,你白殷勤這麼久,還不得來恨上我!」

  這何大爺出了名的刻毒,比那些背地裡嘴碎的婦人也過猶不及,舌頭一卷就是淬了毒的利箭,刺得趙九咬牙切齒,跳腳道:「別他媽搬弄是非污人名聲,王六如今屍骨未寒,當心他半夜爬起來抽你個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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