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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懷信可以單打獨鬥,以一敵十也不在話下,但面對成百上千的附骨靈,他不得不再次啟用劍陣……

  馮天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祭出無數劍影,沒有像方才那樣胡來一氣,而是放了個大招,正中數十具骷髏的眉心,一擊必中,放倒大片。

  馮天:「……」

  你有這實力,早幹嘛去了!

  大招嘛,身體吃不消,用幾次就腎虛了,所以李懷信對正在發怔的馮天催促:「我抗不了多久!」

  馮天返過神,連忙道:「哦哦哦,去溝渠邊。」

  然而現在身處松林,還有鏡像陣擾亂視聽,連星月都被亂雲遮擋,處於當下,難辨方位,根本不知道溝渠處於哪邊。

  馮天急出一腦門子汗,他抬起手,握住了劍穗,上面繫著五枚銅錢,歷經萬人手之實,匯集百家之陽氣,可抵禦邪祟鬼魂,紅繩從中間的方孔穿進去,編成一串,是當年入太行時,師父親手交於他的。奈何他總也不開竅,卦象從未應驗過,眼下危機關頭,他擲出五帝錢,想辯個方位,反正從小到大沒一回准過,也不指望這次就會瞎貓碰上死耗子,他乾脆反著卦象來推演,總該不會錯。

  所以當卦象往東,他便指著西方對李懷信喊:「這邊。」

  毫不知情的李懷信,以為馮天是經過深思熟慮、有根有據做出的指引,殺出一條荊棘小路,領著馮天往西奔,仿佛前方就是一條海闊天空的出路。不知跑了多久,他折騰了半宿,沒有片刻的休整,幾乎快要體力不支。

  李懷信猛地剎住步子,盯著眼前的場景,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

  馮天沒料到他突然停下,差點撞在其背上,險險勾住了一棵松柏,才沒能撞上去。

  眼前打鬥的痕跡,和被劍陣一擊必中的骷髏,彰顯著他們又回到了原點。

  面面相覷時,馮天一臉無辜,強行解釋:「我剛剛占了一卦……」

  李懷信立即就炸了:「滾蛋,你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沒點兒數嗎!還真是不放棄自己啊,有那閒工夫算卦不如多殺幾隻附骨靈,讓你破陣你跟玩兒似的……」

  馮天搶白,很有自知之明說:「我是根據卦象反著來的,這不是找不著方向嗎,無星無月的。」

  李懷信要給對方蠢哭了:「你沒有風感的嗎?除了咱倆是陣法以後闖入的,還有這風,自打進來,就吹著西南風。」

  馮天一個激靈,兩眼發光:「對哦。」

  上空再度響起隆隆雷聲,這次卻不再只是預警,躲在雲層中唬人。

  電光驟亮,穿透過針尖大的松葉,照得二人臉色慘白。

  他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反應過來,不約而同躍上樹梢,就見閃電從雲間蜿蜒而下,直直劈在松林一處,現在看來,闖入鏡像界的外侵者不禁只有他倆和風,還有一道天雷閃電。所劈之處一片焦土,便是鏡像界中那塊真實的領域。

  原本對九天玄雷無比懼怕的馮天此時覺出幾分親切來,他說:「老天爺簡直幫了大忙了。」

  李懷信心塞的想:他怎麼會帶這種破個陣還得靠天的窩囊廢出來?

  二人縱身一躍,裹著勁風,朝閃電所劈之處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  潔身自好還腎虛,李懷信可能不太行。

  第10章

  焦土之下一道深深的裂痕,五棵青松倒在裂紋處,齊刷刷被閃電劈開,點燃了針葉灌木,頓時火光漫天,燒著了那些從地里爬出來的「白骨精」。

  盯著滾滾濃煙,李懷信心下一凜,轉頭去看馮天,後者已經臉色煞白,猛地拽住了他,落地撤退,他低喊了句:「不好。」

  大火燒盡白骨,附骨靈則藏在濃煙里,四處竄散,仿佛毒液融入水中,防不勝防,一觸既亡。

  李懷信兩眼抓瞎,簡直要炸,懟馮天:「老天爺幫了大忙了?嗯?」

  眼下情形別說幫忙了,簡直是要趕盡殺絕。

  「臥槽。」馮天五雷轟頂道:「我可能會錯了意,跑啊。」

  身後濃煙猶如毒瘴一樣瀰漫開來,濃煙浩渺,緊隨著二人的腳步往外鋪張,馮天一回頭,眼見就要被黑煙吞噬,兩條腿邁出了風火輪的架勢。

  這種節骨眼兒上,他突然想起來亂葬崗之前算的那一卦,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大凶,我這次是不是算準了。」

  李懷信很想掄他一巴掌:「你算沒算準都是大凶,沒有吉卦。」

  只要讓馮天算命,保准人人都是短命相,五年前的一天晚上,他還膽大包天的算過掌教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然後掌教安然無恙的見了五年明天的太陽,還在繼續見。

  此道上,馮天一直在打擊中成長,早就釘了套護心的鎧甲,面對任何人的嗤之以鼻,他是無堅不摧的,沒有受辱受嘲的意識,習以為常地麻木了。馮天自己心裡也有數,十六歲前也犟過,自暴自棄的時候拿著五帝錢去買陽春麵,但朝代更迭,時下用的是大端王朝的貨幣,五帝錢花不出去,又乖乖地揣回了太行。在他算到大師兄秦暮要在深冬暴斃而亡時,大師兄突破了兩重修為出關了,又一次失算的馮天心情沉到了谷底,李懷信終於站出來說了句人話:「你很想那個假正經死嗎?你能比我還煩他?我都沒想他去死呢,你這算不准也是好事,不然整個太行山都成墳場了!積點德吧,以後別算了,跟我修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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