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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馮天就被李懷信拐帶跑了,從此跟三師叔結下了搶奪徒弟的梁子,在太行山鬧得雞飛狗跳。

  馮天還在神遊天外,突然被人一把拽住,他一時沒剎住腳,強行彈了回去,撞在了李懷信肩上:「干什……」話未問完他就愣住了,四下一片寂靜,密集的松林換成了曠地,稀鬆幾根光禿禿的樹枝,仍舊是鬼氣森森的黑。他猛地回頭,沒有一絲絲煙霧散過來,卻仍能看見遠處那片松樹林,馮天有些茫然:「我們出來了?」

  見李懷信點頭,他又問:「怎麼出來的?」

  「跑出來的。」

  馮天聞言一噎:「廢的什麼話!」

  李懷信神情幾分複雜:「那些東西出不來麼?」

  馮天觀察須臾:「好像是,煙霧也散不出來。」

  李懷信蹙眉:「所以設下陣法的那個人不僅是防止我們這樣的人進去,更是為了防止裡面的東西出來?!」

  馮天有些懵:「哪個人?」

  「布下鏡像界的人。」

  馮天四下一掃,靈台猛地清明:「這亂葬崗是被人封印起來的,我們根本沒有出去,而是闖過了松林陣那道禁制,到了最裡頭。」

  李懷信的臉色更顯凝重,向來自視甚高的他心底掠過隱隱不安,僅僅一個松林陣,就差點將他們困死,若不是閃電雷劫,將鏡像界劈出一道裂痕,他們恐怕已經葬身其中了。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老天爺幫了大忙。

  眼下馮天擔心的是:「裡頭著火了,會燒起來嗎?」

  李懷信挑了挑眉:「怎麼?你還要進去滅火?會呼風喚雨還是怎的?」

  馮天道:「你這種人怎麼沒燒死在裡頭。」

  李懷信道:「馮天,你父母還健在吧,說這種話是要誅九族的我告訴你。」

  馮天就笑:「得虧你不是太子,否則你要是當了皇帝,絕對是濫殺無辜的暴君。」

  「你怎麼知道我當不了皇帝。」

  「老二啊,你們天家,向來立嫡不立庶,立長不立幼,你……」不是嫡也不是長,永居第二的話還未說完,迎面就是一記飛毛腿,馮天敏捷閃躲,奈何對手陰險狡詐,玩了一套聲東擊西,一巴掌糊在他後腦勺上,馮天嗷叫一聲:「你有點度量行不行,老二怎麼了,過不去這道坎兒了嗎,一提就上手。」

  「還沒有肚量?換個人喊我早捅破他喉嚨了,別蹬鼻子上臉。」

  「行行行。」馮天擺擺手,扭過頭盯著松林處:「咱倆都差點被困死在裡面,那熊孩子呢?一路過來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按理說,若是進來了,現在應該不會再活著了。」

  馮天倒吸一口冷氣,即便他也這般認為,卻仍是有些扼腕:「那麼屍體呢?我們也沒看見啊。」

  李懷信一挑眉毛,看傻子一樣看馮天:「亂葬崗里全是屍體,你一具一具翻去,有氣兒的還能喊一嗓子,找起來相對容易,咱就先指望那孩子命大吧。」

  馮天張了張嘴,還未等他發音,便聽到土裡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響,越來越近,於地底穿行,仿佛就在腳下。馮天不禁後退了一步,四下逡巡,卻什麼都看不見。

  李懷信道:「在地下。」

  「不會又是那玩意兒吧?!」

  「埋了幾十萬大軍呢,誰知道。」

  突然起風,吹得草木沙沙作響,伴隨著地底的聲音,灌入耳里,擾亂視聽。

  馮天打了個冷顫,只覺這越來越大的寒風有些割臉,平底掀起一片塵土,吹到了眼睛裡,馮天抬手揉掉,看見李懷信的墨髮長袍在寒風中獵獵飛揚。他抬起頭,看著黑雲被颶風捲走,明月露出輪廓來。

  「懷信,不太對勁啊。」

  李懷信仰起臉,望著月下黑雲翻墨,越壓越低,幾欲籠罩整個大地。

  「是地動嗎?」馮天腳下不穩,挪了兩步:「有沒有感覺到?」

  「有。」李懷信回答,俯下身去,目及之處並沒有土壤鬆動的跡象,他伸出手,還未觸到地面又縮了回去,轉頭道:「馮天,把地刨開看看。」

  馮天斟酌了一下:「誰知道這裡有沒有布下陣法,說不定地下鎮著什麼東西,萬一把妖孽刨出來就不好了。」

  他潛意識覺得這地方不對勁,壓著陣法,卻看不出端倪,他雖然學無所成,但學得龐雜,師父言傳身教,就算他不開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算見識過,哪怕再淺薄,對陣法的敏銳度還是有幾分的。

  所以李懷信並沒有懷疑他的言論,而是問:「你看出什麼了嗎?」

  馮天搖了搖頭,只覺狂風大作,仿佛一雙手在將他往前推,被動地邁了幾步後,仍舊能感覺到腳下近乎微不可察的動靜。顯然李懷信的敏銳度更強,他直接抽劍插入土裡,劍尖一挑,撥開的泥土被狂風捲走,二人看著小坑微微一愣。

  馮天直接蹲下身,摸了摸坑裡,確定似的抬起頭說:「是樹根。」

  李懷信擰眉,有些費解:「樹根在動?」

  「不是。」馮天道:「好像在長。」

  聞言,他們四下張望,依稀只能看見周圍幾顆枯敗的小樹,只有二里遠的地方長了顆粗壯的槐樹,離得甚遠,按理說,這些樹根莖不可能生長到他們腳下來。況且這樹根邁入地底穿土的動靜不小,好似一條蟲子蠕動在床褥底下,五感敏銳的修士定能感覺到這種微末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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