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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懷信仰靠在床頭,閉著眼,聲音及低:「挺好的。」

  「啊?」

  他說:「沒丟,挺好的。」

  聞言,趙九更心疼了。

  瞧著他蒼白的臉色,下巴尖得能戳死個人,趙九說:「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衙門打聽一下什麼情況。」

  李懷信閉著眼沒吭聲,聽見開門關門的動靜,趙九的腳步踩在木質地板上,漸行漸遠……

  晌午的日頭暖在身上,驅走了深秋的濕寒。

  貞白出了縣衙徑直去了保和堂,將之前抵押在此的玉佩贖回來,又抓了劑溫補的藥。走出鋪子沒多遠,就碰上了步履匆忙的趙九,縣衙與保和堂坐落在一條街巷,無需拐彎,只是相隔甚遠。

  趙九遠遠看見貞白,小跑著上前:「道長,我正要去衙門打聽呢,他們沒冤枉你吧?」

  貞白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趙九略微放下心,道:「咱們這位縣太爺雖然沒什麼作為,但也不是個貪官污吏,有梁捕頭在,也算得上是明察秋毫了。」

  想起那個梁捕頭,貞白應道:「嗯。」

  「見著大嫂子了嗎?」

  貞白頷首:「她沒受什麼罪,就是被審了一宿,嚇著了。」

  趙九撓了撓腮幫,一腦門焦慮:「那埋在院子裡的屍骨,不會真跟他們夫妻倆有關吧?」

  「說不準。」貞白想起那根系在死者腳踝的鎖陰繩,神情變得凝重。

  趙九一陣唏噓,他說:「王氏夫婦都是心善之人,不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貞白沉吟道:「那個梁捕頭,也說他們夫婦與人為善,可他卻沒有因此就信任王氏無罪。」

  「唉,道長,我明白你的意思,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吧?但我們街坊鄰居的幾十年,關係十分融洽,有一年,我家房梁塌了,砸了腿,是王六聽見動靜把我拖出來,背去保和堂救治,那段時間腿腳不便,也是承蒙他們夫妻倆照顧,每日給我送飯送菜,而且……」

  貞白沒興趣聽他們鄰里之間那些雞毛蒜皮的和睦共處,打斷道:「再去王六家看看吧。」

  「嗯?現在?」

  貞白頷首,提著補藥轉了個方向,往巷道里穿行,趙九趕緊跟上,一路來到王氏家,推開院落,原本平整的泥地坑坑窪窪,跟鑽了十幾口水井似的,才一夜功夫,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大洞小洞,被衙役整個兒翻了遍土。

  「這……誒……」見此情景,趙九瞠目結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踩了踩堆成小山的軟泥,走到一個大坑前往下看了看,挺深:「刨完了他們倒是把土給填回去啊。」

  貞白看向亂七八糟的靈堂,樑上掛著昨夜被燒了一半的白帳,邊沿焦黑。

  棺槨前的燈盞倒在地上,裡面的燈油已經漏干。

  趙九避開坑窪,七拐八繞地走向靈堂,擼起袖子把燈盞放在矮凳前,又朝棺槨作了個輯,才嘆氣道:「這幫缺德鬼。」

  貞白掃視一圈,之前繁茂的那簇青竹已經折斷,倒在地上,被剷出來的泥土掩埋了小半段,貞白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在青竹上移動,視線摩挲著來來回回,連每一根竹節都看得異常仔細,然後停駐在頂端,她順著竹尖傾倒所指的方向微微抬眼,看見一間小屋。

  這間小屋坐落朝南,獨立而建,一進院內就能瞧見,不會引人刻意注目,有點像用以柴房或倉庫之類的,所以一開始貞白也就忽略了這間不打眼的屋舍。

  貞白朝門扉靠近,微微蹙眉。

  趙九提著一把掃帚出來,他說:「道長,我得把靈堂打掃一下,燒紙錢的火盆被昨晚那兩個官爺踢翻了,屋裡到處都是灰。」

  趙九正說著,見貞白立在小屋前,抬手抽掉了門閥。

  他心下好奇,踩著爛泥走了過去,隨著大門被推開,屋內的陳設映入眼帘。

  正對大門的裡頭是一張紅木床,垂著水紅色紗帳,遮了裡頭的景象,紅袖添香。

  靠床的左邊擺著一台梳妝桌,右側是立式衣櫥,櫃門雕著時下女兒家們最喜歡的花團錦簇。

  趙九道:「這應該是閨女的房間吧?!」

  確實一眼就能分辨,這是屬於女子的閨房。

  貞白抬步走進,不大的房間,一目了然。

  光看此間用度,家具擺設都是上好的木材,雕工精湛,色調搭配頗為講究,一點也不比那些大戶人家遜色,可想王六格外疼惜這個女兒,可是……又不太像……

  貞白四下逡巡,問:「王六夫婦,疼這個女兒嗎?」

  「怎麼不疼,小曲就是他倆的命根子,否則也不會因為小曲失蹤,鬧得家破人亡。」

  貞白凝神:「可是不對啊。」

  「怎麼了?」趙九不明所以。

  「這確定是他女兒的房間嗎?」

  趙九放下掃帚:「是吧,剛剛我找燈油的時候,把那邊的屋子轉了一圈,裡頭只有一間臥房,榻上疊著王六的舊衣,應該是他們夫婦住的,然後就是廚房和倉房連著,這間應該就是小曲的房間了。」

  說著趙九進了屋,拿起梳妝檯上幾支釵花,篤定道:「沒錯,就是,這支釵我還見小曲戴過。哦對,我想起來了,小曲出生後,王六特意請人來建了個新房,當時還跟我打聽過有沒有認識的工匠,估計蓋的就是這間,給他閨女兒的。道長,這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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