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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道:「頭兒,咱可都是吃著皇糧的,你在背後這麼指責當今天子,就不怕……」

  「怕個釧釧,天高皇帝遠的,他還能長了一對順風耳啊!瞅你那點出息。」梁捕頭站起身,抓起佩刀,話鋒一轉:「分頭行動,你們兩個,去米鋪找曹寡婦,帶她來縣衙認……唉,都一堆骸骨了估計想認也認不出來,還是看看吧,萬一有什麼發現呢,再了解一下當年她丈夫失蹤的案情,也去找東來順的夥計問問,萬一縣誌記載有什麼遺漏。」

  這是樁舊案,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要翻出來再查,什麼線索都已經斷了。

  本來他們今日計劃上訪那幾家大戶,正琢磨如何說服那些人去挖他們家祖墳,這種討打討罵的事,就算是官府衙門也會被人拎著棍子給打出來。

  可也不能夜半三更偷偷去刨人祖墳吧,太不是東西了。

  再說,他們是官又不是盜匪,平常再強勢,也干不出這麼喪陰德的事。

  正發愁時,跟蹤貞白的衙役就來匯報了,所以梁捕頭一改計劃,讓剩下的幾個人跟著他去城頭樵夫老蘇家,看那女冠究竟能問出個什麼名堂,他們也正好順藤摸瓜。

  一打定主意,梁捕頭就帶著手下風風火火出了衙門,直奔目的地。

  樵夫蘇家是個老院子,說在城頭就是城頭的最邊上,獨門獨戶的坐落在最荒僻的一角,院子裡堆滿了柴禾,一捆一捆纏緊了碼得老高,收拾得格外規整。

  貞白和趙九的突然造訪讓樵夫有些意外,但這位女冠是昨日救過自己的人,他熱情的把二位迎進門,喜笑顏開地沏了壺茶,一瘸一拐的放在矮凳前,又去洗了兩個碗來,他說:「我都還沒專程去跟道長道謝呢。」

  趙九見他行動不便,站起來接過他手裡的碗,主動倒滿了:「你快歇著吧,別忙活了,道長來這又不是讓你敬茶的。」

  「哦。」樵夫笑了笑,拉了凳子在貞白對面坐下:「有什麼事嗎?」

  貞白不會繞彎子,直奔主題地問:「聽趙九說,你以前給王六的女兒蓋過一間屋子。」

  樵夫沒料到貞白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誒,是,都過去十幾二十年了吧,那閨女兒都大了……」說到此,他又想起王六閨女失蹤的事,嘆了口氣才繼續道:「我現在也不做那行了,手藝都回潮了,道長是要找人修葺屋舍嗎?」

  「不是,我今日去王六家看過,發現他女兒房間的格局有問題。」貞白看著樵夫的反應,道:「你是懂這行的,想必也知道修建陽宅,有些忌諱,不可能做個前寬後窄的地基。」

  聞言,樵夫的臉色變了變,他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剛要開口,就聽一陣人多勢眾的腳步聲逼近,他們轉過臉,只見梁捕頭帶著人直接邁進了院子,氣勢迫人。

  三人不約而同站起身,看見梁捕頭的瞬間,樵夫的臉色立即就白了,他不由自主的往後挪了一小步,眼中難掩驚慌。

  望著逼近自己的這張閻羅臉,樵夫小心翼翼開口:「我……我犯什麼事了嗎?」

  梁捕頭掃了眼貞白和趙九,逼視著樵夫,沉聲道:「你說呢?」

  樵夫退後半步,膝窩磕了一下矮凳:「我是良民啊。」

  「良民?」梁捕頭審視嫌疑人的目光尤為犀利:「那你心虛什麼?」

  「我……」樵夫卡了殼,扭頭看了看貞白,咬了咬牙:「不關我的事啊。」

  梁捕頭厲聲道:「王六女兒那間房是你蓋的吧,害人了知不知道,還敢說不關你的事,再不老實交代,就抓回衙門上刑。」

  果然這些官差上門跟道長是為了同一件事,樵夫不經嚇,知道梁捕頭在縣衙里是個辦案的厲害角色,眼光毒,在這個小地方被稱為名捕。

  樵夫不敢隱瞞,只得老實交代:「真不賴我啊梁捕頭,當年王六請我上工,我看完之後,明明白白說了那麼蓋房子會犯忌諱,可那王六拿著草圖,堅持要這麼蓋,我還納悶兒他是不是活膩味了。本來吧,這種活兒我不太願意接,因為不吉利,但是扛不住他給得錢多。況且,他是在自家院裡建房子,要建成啥樣都他說了算,又不是去害別人。」

  梁捕頭挑了下眉:「害自個兒閨女就成?」

  樵夫道:「不怪我說,他要想害自個兒閨女,就算我不給他蓋這種不吉利的房子,他也能投毒啊。」

  「所以,王六為什麼要勞心費神的繞這麼大一圈兒來害自個兒閨女?他直接投毒啊!」

  「這我哪兒知道。可能,哦,直接投毒的話一看就是謀殺,免不了被官府抓了去砍頭,蓋個這種索命的房子,就殺人於無形。」樵夫說完,就對上樑捕頭那雙質疑的眼睛,頓時反應強烈起來:「你不相信嗎,我說的都是實情,真的是王六他……」

  梁捕頭截過話:「王六要害自個兒閨女?虎毒還不食子啦!」

  樵夫冤得要命,他覺得自己這回可能十張嘴都說不清,盡力想去解釋:「梁捕頭,我是個本分人……」

  梁捕頭冷哼一聲:「本分人可干不出來這種事,多好的計謀啊,果然殺人於無形,所以,王六的女兒已經遇害了?屍體呢?你藏哪兒?」

  樵夫嚇一大跳:「不是,我不知道,他女兒不是失蹤了沒找著嗎。」

  「那你說什麼殺人於無形,不就是暗指人死了,你還知道什麼,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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