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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握著樹枝,掏了掏柴堆,讓火勢竄起來,燒得更旺些,她說:「我一定要找出布下七絕陣的那個人,報仇雪恨,以慰老頭兒在天之靈。」

  她抬頭看住李懷信:「所以,在此之前,你不會捉了我去吧?」

  原來是怕他捉她,李懷信道:「要捉你早捉了。」

  一早彎起月牙眼,轉而又眼巴巴的望著他,貓一樣討巧:「也不會讓別人捉了我去吧?」

  李懷信:「……」這鬼丫頭的小心思活泛著呢。

  一早嘆一聲:「老頭兒說,我這副樣子流浪在外,若不幸遇見修道之人,他們除魔奸邪,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李懷信看著她演,勾了勾嘴角:「想讓我罩著你是吧?」

  一早連連點頭,李懷信爽快道:「可以啊,去打只野味來加餐。」

  一早唇線抿直,擠出一朵燦爛的笑顏,任勞任怨站起身,瞥見走出黑暗的貞白,左手抓一把草藥,右手拎一隻野兔。

  「小兔子。」一早聲音清脆,一把上前抱住白兔,摸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歡喜得不得了,又抱到頸邊,貼著臉去蹭,咯咯直笑:「好舒服啊,我去扒皮啦,這麼肥,一會兒架起來烤。」

  馮天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岔了,瞧這丫頭抱著小兔子又摸又蹭,喜不自勝的樣兒,還以為她童心未泯,結果卻是笑著將其扒皮抽筋,也不知從哪裡摸出把小刀,寒光一閃,從白兔腹下劃拉到底,活生生剝下一整張皮,兔子拎在手中,鮮血淋漓的掙扎了幾下。

  「皮毛這麼好,可以做個帽子或圍脖。」說著,走到一邊,去找樹枝穿插兔肉。

  貞白將清洗好的草藥遞過去,綠幽幽的葉片上沾著水珠,她說:「沒辦法熬了,嚼兩片葉子吧,能治頭疼。」

  李懷信不想領她情,又不好踐踏人心意,糾結須臾,伸手接了。

  誰知他剛握住草藥,貞白的指尖順勢搭上他脈搏,李懷信猝不及防,手一抖,葉片上的水珠滾下來,沿著手背一路滑過腕脈,沾濕了貞白指尖,侵入他袖口。

  然後若無其事的,她撒了手,低聲道:「並無大礙。」

  待貞白撿了個不近不遠的樹下坐定,李懷信才仿佛反應過來,瞧著那張死人臉,攥緊手裡的草藥,吃了個啞巴虧,然後憤然轉身,離她遠遠地。

  馮天連忙跟上:「幹嘛去?」

  李懷信鐵青著臉,語出驚人的蹦出一句:「看見沒,她勾引我!」

  馮天瞪大眼,他一直在旁邊,明明什麼都沒看見:「……她怎麼勾引你了?」

  李懷信氣不打一處來:「她摸我!」

  馮天不可思議眨眨眼:「……」不是,把脈嗎?這也算?

  李懷信及其敏感的往回瞅,結果……

  「她看我!」

  「她又看我!」

  「她就是對我有非分之想!」

  馮天:「……」你是不是有毛病?

  作者有話要說:  李懷信:「她對我心懷不軌!」

  馮天:「什麼?!我可憐的懷信吶……」

  李懷信:「她把我脈!她看我!她還看我!」

  馮天:「你是不是有毛病?」

  第60章

  趕了兩日荒無人煙的路,吃了一肚子冷到發硬的乾糧,由於天寒地凍,出沒的飛禽走獸甚少,只偶爾能打著幾隻出來覓食的野雞雀鳥。李懷信裹著皮裘,仍不抗凍,寒氣無孔不入,直往骨頭縫裡鑽。好不容易途經一家茶肆,前後沒有牆壁遮擋不說,還是個半露天的,幾根木樁頂著張破破爛爛的草蓆,上面滿是大小迥異的孔洞,好似下過刀子,把草蓆戳成了篩子,如此遮擋形同虛設,真不如直接掀了。

  底下擺幾張陳舊的方桌條凳,就算架起了攤子,在這荒涼貧瘠之地做起生意,寒風嗖嗖的吹,幾根木樁子和草蓆什麼都擋不住,破爛到不行。

  有幾個滿身寒霜氣的客人,想必也是趕路至此,坐在那裡大口吃麵大口灌茶。

  老闆是個彎腰駝背的中年,舉著大漏勺,站在一口大鍋前撈麵,見有人經過,遠遠就開始吆喝,趕了老長一段路的人,無一不在此歇腳,喝一口熱乎的,暖暖心窩子。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李懷信想挑都沒得挑,反正一路上沒少委屈自己,此刻有碗熱湯麵怎麼都比又冷又硬的饅頭強,索性坐下來,要了兩碗陽春麵。

  一早拽他袖子:「我也可以吃的。」

  李懷信抽出衣料,不許她碰:「你吃多浪費。」

  一早不樂意,雖然可以不吃東西,但也免不了嘴饞:「一碗陽春麵才幾文錢。」

  老闆聽見了,笑道:「兩文錢。」

  李懷信經歷過一段沒錢的窮困日子,同貞白窩在一間房裡對付過幾天,一日一碗清粥,吃不飽又寄人籬下,還差點貞潔不保,別提多糟心了。

  想當初,他在宮裡在太行可以盡情鋪張,甚至拿過翡翠瑪瑙貼地板,找匠人把玉石磨圓了,嵌在地表,光腳踩上去,按摩足底穴,冰冰涼涼的,別提多舒服了。如今漂泊在外,終於落了俗,看重起錢財來,連花兩文錢給一早多買碗陽春麵都捨不得,淪落到如此境態,不由悲從中來:人總是會變的。

  可他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這樣吝嗇!扣搜!

  不就兩個銅板而已嘛,想到此,思路又是一轉,可是積少成多啊,雖然他們在樊家賺了包銀子,但一路上要三個人分攤著花,就必須節衣縮食,李懷信自小含著金湯勺長大,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走哪都想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實在不願再委屈自己,就只好剋扣這隻小鬼了,畢竟貞白那隻大的,他再肆無忌憚,也得有所顧慮,誰讓人本事大呢,三番五次欺到身上了,他都顧慮著沒敢反抗得太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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