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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季年顯然也有些意外:「誒,怎麼回事?喝花酒嗎?」

  那哥們兒壞笑:「幾個大男人,太素了。」

  女人斟完酒,偎過來,柔弱無骨的,把顧長安嚇壞了,騰地起身,撞倒了酒盞,他才十六歲,整天只知道做香,哪裡經歷過這些。

  唐季年沉了臉,搡開攀上身的女人,站起身,拽上顧長安,扔下一句:「走了,不跟你們這群人鬼混。」

  身後的人在喊,他們頭也不回。

  畢竟喝了兩輪,兩個人腦子都不清醒,渾渾噩噩回到顧長安的住處,唐季年中邪了似的,不斷湧現女人往顧長安懷裡鑽的情景,覺得心梗,好像突然冒出來個人跟他搶東西,還是最寶貝的東西,若自己再不抓住什麼,說不定哪天就要被人搶走了。

  可要抓住什麼呢?他自己還沒想通透,腦中一片亂麻,下意識就抓住了顧長安的手,摁到床上,噙了嘴。身下人倏地一僵,唐季年猛地就想明白了,他怕人搶的東西,他最寶貝的東西,就是顧長安。

  這太匪夷所思,但卻不是突如其來的,這份情愫早就在他骨頭裡滋生,才會無所不及的待這個人好,不是殷勤,也不是巴結,是喜歡,是深情,奈何他現在才開竅,卻並沒覺得接受不了。

  顧長安瞪大眼,僵得一動不動,以為自己醉得神志不清了,才會出現這種有違倫常的幻覺。

  唐季年卻是豁達的,也可能酒壯慫人膽,既然越了舉,想透了,就該遵從本能,繼續親。

  仿佛腦子被馬踢了,顧長安猛地一抖,推開他,酒醒了大半。

  黑暗中,唐季年的聲音沙啞:「嚇到了?」

  嚇死他了:「你……幹什麼?」

  「顧長安。」他說,言簡意賅:「我看上你了。」

  顧長安徹底清醒了,他狠狠吞一口唾沫:「我是男的。」

  「你是男的我也看上了。」沒有一點不恥。

  「你醉狠了吧?」

  「我酒已經醒了,你還沒醒嗎?!」

  作者有話要說:  唐季年:「我看上你了。」

  顧長安:「你喝多了。」

  第65章

  他醒了,醒得不能再醒了,但他寧願是醉的,這一切都是錯覺,或者做夢,他揪自己大腿,很疼。

  「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吧?」唐季年在黑暗中靠近,又覺得不應該操之過急,畢竟事發突然,肯定把顧長安嚇得不輕,這種情況絕對不適合步步緊逼,否則必定適得其反,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唐季年打定主意:「或者,你考慮一下。」

  顧長安整個人六神無主,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對唐季年來說,這是個好兆頭,至此,他展開糖衣炮彈,比之前更加熱枕,更加無微不至。

  唐季年太會疼人了,又熱情至極,像顧長安這種未經□□的純情少年,根本招架不住,稀里糊塗的,就跳了唐季年織結的網,這張網是斷魂崖,這張網是溫柔鄉。

  他義無反顧跳下去的時候,卻沒有義無反顧陪他走下去。

  回憶就像刮骨刀,一點點將顧長安凌遲殆盡,他忍著心如刀絞,瞞下那份痛不欲生,與嚴無忌道別,面色蒼白的送至江橋,失魂落魄的盯著商隊踏橋而過,又與十多年前的一幕幕重合。

  那天煙波裊裊,唐季年隨父親去錢塘縣談完一筆大買賣,押著長長的商隊回來,他在前頭騎馬,挺著槍桿一樣筆直的脊樑,英氣逼人回過頭,瞥到臨江下發怔的顧長安,懷抱一隻陶罐,盯著他,眼睛都直了。

  那眼神讓人心亂如麻,唐季年縱身下馬,把手裡的韁繩一扔,不顧後面的小廝追問,箭步衝下橋,難掩歡心的大聲喊:「顧長安。」

  微風習習,楊柳輕晃,撓在彼此心坎兒上。

  兩個人分開十多天,難熬得度日如年,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唐季年不得不剎住步子,才忍住沒撲上去將人摟住。待回到店裡,匆匆鑽進庫房,掩上門,才急不可耐的,一把將人拽進懷裡:「長安,寶貝兒,你想死我了。」

  顧長安哪裡聽過這麼露骨的情話,整個人僵在他懷中,手抵著他胸膛,低下頭,紅了臉:「唐……唐季年……」

  唐季年把他摟緊,俯身問:「想我沒?」

  顧長安耳根也紅了,他覺得不自在,推他:「你別……這樣,很奇怪。」

  唐季年抬他下巴:「哪裡奇怪?」

  顧長安被迫仰起頭,與他對視,卻目光閃躲:「兩個男人,這樣,抱著……」

  越說,聲音越低,低如蚊蟲,最後一聲嚶嚀,唐季年將他所有的羞於啟齒都生吞入腹,以解相思苦。

  這裡是他們親了實際上很有文采的描寫的內容。

  接連數天,顧長安如驚弓之鳥,一見到他就躲躲閃閃。

  唐季年盯著那人藏藏匿匿的身影,抓心撓肝。

  那日他剛要走近,顧長安立刻繃緊了身體,防禦著,轉去一名學徒身邊,指點他搓線香。

  店裡的夥計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以為兩個東家鬧不和,況且唐季年好幾天都沒來香鋪盯梢了。

  他不是不來,完全是最近太忙,他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爹,知道他在外頭弄了間香鋪,心思全撲在上頭,連本家都不顧,老臉一黑,甩給他五間藥鋪把人押住,這幾天挨個兒清帳,讓他忙得□□乏術。

  即便如此,他還是惦記顧長安,從二店去三店的路上,要經過香鋪,他溜進去,灌了一口茶,就撩開帘子進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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