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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安在給香丸掛衣,也就是在表面加工色澤,看見他,一雙眸子既欣喜,又含蓄,忍了又忍,侷促的站起來。

  他太扭捏了,明明想見到自己,那樁心事根本掩不住,卻又藏頭露尾,左顧右盼。

  唐季年忍不住心情好,左右看了眼忙碌的夥計,假裝要去看窖藏,便徑直往地窖走,下樓梯的時候扭過頭:「顧長安,你也來。」

  顧長安棄了活兒,胡亂擦手,跟著下去,最後一梯石階沒走完,就被唐季年攔腰抱起,圈在了石壁角,整個人逼壓下來,將他罩住:「這回不躲了?」

  顧長安不好意思:「你這幾天都沒過來。」

  唐季年面露狡黠,突然覺得他爹辦了件好事:「你不是躲我嗎?我就沒來礙你眼!」

  他想否認,又覺得窘迫,只好說:「你總該來看看帳目吧,如今店裡的生意越來越好……」

  「有你盯著,不用我親自過目。」

  這是要當甩手掌柜啊,顧長安咬了咬牙:「可這是我們一起開的店,總不能……」

  「你是不是想我了?」唐季年突然問。

  顧長安僵了一下,心一橫,點了頭。

  如此坦然挑明,唐季年渾身血液在沸騰,奈何此刻夥計端了剛做的香丸下地窖陰乾,他不得不撒了手,指尖還纏留著餘溫,低聲說了句:「晚上留個門,我過去。」

  像暗生情愫的男女相約著私會,顧長安有些難堪的耷拉著頭,他明知道這樣不對,但唐季年這個人,他真的太想要了,就算有違倫常,他也忍不住想要。

  顧長安當時沒計較後果,里里外外都被唐季年蒙了心竅。

  當晚下了場大雨,顧長安等到深夜,以為他不會來了,剛插上門閂,外面被人敲響。

  唐季年冒著風雨,撐一把油紙傘,打濕了衣襟。

  顧長安替他收傘,瀝在門邊,責備他:「下這麼大的雨還跑過來,都淋濕了,受寒怎麼辦?」

  「哪有那麼嬌氣。」他拎著濕衣服進屋,瞧見桌上幾碟小菜,心裡一暖:「等久了吧?」

  顧長安從柜子里翻出自己一套乾爽衣裳,催他換上,唐季年個頭高,穿上袖子和褲腿短了一大截兒,模樣很是滑稽,顧長安沒忍住笑,把那身濕衣服掛起來,問他:「你吃過了嗎?」

  一轉身,就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顧長安驚得往後縮,被唐季年拽到床邊,捉住他狎昵,在耳邊撩撥:「吃過了。」

  顧長安不習慣,輕輕掙了一下。

  唐季年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懷裡按,居心叵測貼在他的耳邊喊:「長安。」

  那隻耳朵瞬間燙了,唐季年壞啊,明知道他羞澀,卻盯著那隻殷紅耳垂,得寸進尺的用嘴唇去抿。

  顧長安就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少男,臉上火辣辣的,明明怕得要死,卻沒有推開這個浪蕩子,像是默允,默允他的浪子行徑,唐季年原本步步為營的試探,到這一刻,得了便宜,哪裡還忍得住,一口把耳垂含了,濕淋淋地吮。

  引得顧長安一陣顫慄,他吸了一口氣,連聲音都在顫慄:「唐……唐季年……」

  唐季年垂著眼皮看他,顧長安太純了,才十六歲,什麼都不懂,特別乖。稀里糊塗的,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任自己為所欲為。

  舌頭從耳朵裡頭鑽進去,顧長安一抖,半個身子都軟了,靠向他。

  他真是禽獸,但又忍不住,每天看著喜歡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怎會無欲無求。

  他動了這股邪念,心癢難耐,一條舌頭又尖又濕,卷著**往耳孔里鑽。

  顧長安受不住,去攀他的肩,半邊腦子都麻了,低喘起來:「唐季年。」

  他知道他受不住,他就是要他受不住,舌頭撤出來,劃到脖頸,輕輕地嗅。

  顧長安做香,做了那麼多香,殊不知自己就是催情香,無時無刻不在撩撥人,唐季年聞著聞著,就意亂情迷了,恨不能將一輩子都搭進去,來換這一刻。

  唐季年餓狼猛虎似的,把顧長安啃了個渣都不剩,自此以後,他們之間,則毫無保留了。

  也許多了這層親密關係,唐季年變得格外痴纏,有時候太熱烈,甚至在人前失了分寸,鬧出一些過於親密的小動作,顧長安異常害怕,怕被人看出來,心驚膽戰的縮,只因他們這層關係是上不得台面的。

  那幾乎是一段如膠似漆的日子,他們好得難分難捨,連嘴都不吵,唐季年掏心掏肺,疼他疼得不得了。到後來,他十七歲,唐季年弱冠,無數媒人開始踏唐宅的門檻。

  顧長安才猛然意識到,唐季年是唐家的獨苗,他一定會回去娶妻生子。顧長安自己倒無所謂,無牽無掛,無爹無娘,沒有什麼傳宗接代的使命或職責,即便終生不娶,也沒人來逼。

  他心事重重想著這些事,看見一個媒婆從唐宅大門裡出來,擺著胯,喜氣盈盈的模樣。

  這樁事仿佛已經迫在眉睫,那也是他第一次跟唐季年鬧脾氣,忘記是怎麼起的頭,反正之後吵起來,他心裡賭著一口氣,無法疏通,說話就沒輕沒重,最後狠了心腸,刺激他:「斷了吧,咱倆,斷了吧。」

  那也是唐季年第一次沖他發火,一向對他千般柔情的唐季年,氣得手都在抖,指著他鼻子咆哮:「顧長安,你當我這一年多是在跟你過家家嗎,說斷就斷!沒那麼容易!」末了他又吼:「你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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