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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不排除這裡的禿驢打掩護,或者他們自己作孽,捂得太嚴實。

  李懷信不想坐以待斃,也不可能帶著集體搞偵查,那太張揚了,容易打草驚蛇,再看走出來的一早,特別像只拖油瓶。

  拖油瓶察言觀色,路上有一句沒一句聽了個隱約,此刻瞅著李懷信的臉色,深深感覺被嫌棄了。

  貞白扯下一根頭髮,卷在一張硃砂畫的黃符里,將陰沉木劍和符籙交給一早,囑咐:「我們得去寺廟探探情況,沒回來之前,若是遇到不能應付的危險,把這道符籙焚在劍上,能護住一時。」

  青天白日的,一早不疑會遇到危險,但還是接過來,點點頭應下。

  隨後,為保險起見,又將馮天納入五帝錢,李懷信還裝模作樣的拜託顧長安幫忙照看一下孩子,都懶得編理由,隨便搪塞了句有事要辦,就和貞白離開了。

  顧長安都沒來得及應承,他倆的背影已經走遠了。

  這是有多不負責任的兩個人!

  貞白昨晚把寺里逛了一大半,不打算故地重遊,準備把剩下的小範圍探完。

  寺廟西側,羊腸小道盡處是一座座磚石塔,塔身高低錯落,高者數丈,小者徑尺,布局規整,塔形不一,有石經幢式塔、方形單層浮屠式塔、密檐式磚塔和覆缽形藏式石塔,或疊檐五重,或六角七級,或八邊十三層檐,造型千秋,歷久彌新,形成一片巍峨壯觀的塔群。

  李懷信二人剛要走近,就被兩名看守在此的武僧攔住了:「施主留步。」

  武僧面容嚴峻,堪比金剛羅漢,銅牆鐵壁似的矗在小路中央,穩如兩座泰山。

  「怎麼?這裡不讓進?」

  武僧作輯:「此乃華藏寺歷代高僧安息之地,生人勿進。」

  李懷信有所耳聞,立刻反應過來:「抱歉,走錯路了。」

  武僧作輯,並未多言,只硬邦邦道:「請回吧。」

  李懷信朝里望一眼,便不做停留,轉身往回走。

  貞白有片刻遲疑,跟住他:「這些是?」

  李懷信輕聲說:「墓葬塔。」

  他見貞白一臉疑惑,又解釋道:「按照佛門規格,有道高僧圓寂後,會樹碑建塔,刻字銘文。」

  李懷信一指身後:「看這些墓塔形成的規模,有不下百八十座,華藏寺少說也該延續了幾百年。」

  待回頭不見兩名武僧,李懷信沖貞白偏頭示意,倒右一拐,繞著墓塔群的外圍走。

  「要進去麼?」貞白多此一問,對方的目的太明顯了。

  「來都來了。」李懷信左右提防,借著一棵棵披雪的側柏掩護,一路橫穿,打算越牆:「總該探探世代高僧的長棲之地。」

  說著雙雙攀上圍牆,撐住石沿,李懷信剛要往裡跳,驀地被貞白攥住,一股無形的力量裹著勁風,利刀一樣從裡頭卷開,二人猛地躍下牆外,堪堪避過,但貞白的一片衣角還是被厲風割了道口子。

  她抬頭望,上空隱現出一個『卍』字法印,淡金色,覆蓋住整片墓葬塔林,形成保護罩,稍縱即逝。

  貞白道:「這裡布了法陣。」

  李懷信盯著那道消散的『卍』字法印,眯了眯眼:「不是刻意布下的。」

  「嗯?」

  「這裡葬的都是華藏寺歷代高僧,他們坐化後僅剩一瓦罐骨殖,大家稱什麼來著?哦對,舍利,一生功德修為盡在此,葬入塔林,便自動形成法陣,陰邪難侵。」他指了指虛空,那抹消散的『卍』字法印處,說:「那是功德,百餘名高僧累積起來的功德。」

  太厚重了。

  就算他們不是一個流派,也應該被尊敬,而不該像自己這樣去冒犯,他轉身:「走吧。」

  李懷信難得反省自己,華藏寺墓塔處的功德如此厚重,這裡的僧人又循規蹈矩,每天起早貪黑的念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思索間,餘光瞥見一抹鮮紅,李懷信移開的目光瞬間挪回去,他剛才沒注意,貞白的袖管上割了道口子,削破了皮肉,此刻鮮血順著手背流下來,滴在潔白雪地上,從小路盡頭延伸至腳下,長長一串,格外醒目。

  李懷信『嘶』一聲:「你沒感覺到疼嗎?」

  當事人還渾然不覺,一低頭,才發現手背上有血,她鎮靜自若的挽起袖管,膩白的手臂上一道細如蛛絲的傷口,太細了,像薄如蟬翼的利刃削成,割破了血管,殷紅色。

  「倒沒覺得疼。」貞白一副毫不緊要的態度,伸手抓了把側柏上的雪,沒輕沒重的摁在手臂上,從傷處一捋至下,刮掉了那層血,很快又有新的鮮血溢出來,被貞白重新一把雪捋掉。

  李懷信沒見過這麼處理傷口的,一點沒對自己客氣。

  「你別弄了。」他實在看不過眼,掏出帕子,壓住傷口,給她做簡易包紮:「那道法陣實在鋒利,剛才若是闖進去,指不定能把我倆切碎了。」

  貞白垂著眼皮,思量了一下:「剛才有一瞬間,我似乎在塔林里看到一抹白影。」

  浮光一樣掠過,她無法確定,怕是眼花。

  李懷信手上打結,倏地抬頭:「什麼白影?」

  貞白略微搖首:「可能看錯了。」

  頭頂一片暗淡天色,他們走出羊腸小路,貞白剛好用積雪擦乾淨指尖,素白的雙手潮濕,並沒感到冰冷。再往前一段路,有和尚拎著把高粱掃帚掃雪,李懷信便挑了那段清掃乾淨的道路走,他們若無其事,就像逛院子,晃晃悠悠登上石砌的台階,沒兩步,就被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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