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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大年大吼一聲,從左側撲了上去,張逢瑜許是沒有算好距離,退的有些偏,胳膊來不及收回,只聽「刺啦」一聲,他那玄衣便被劃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再信奉君子之道的人都挨不住這麼打,他也「嘿」了一聲,在空中轉身,飛起一腳,卻沒想到於大年一點體面都不要,居然抱住了他的大腿!

  張逢瑜頓時失衡,被對手挾制著轉了一個圓圈,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連忙爬起來,一摸嘴角,都是混著沙土的紅色血跡。

  陸暄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給武場帶來了什麼不祥,她不久前才給小太子解釋過「掏大腿」這種流氓技法,便親自在皇宮裡見識了一番。

  「這場就到這兒了,」陸暄對小杭道,「你記下,於大年勝……」

  「將軍,這時間才過了一半,」馮逍也站起來,慢條斯理道,「您這樣,讓我有些難辦啊。」

  小杭舉著筆,眨著眼睛,怯怯地朝二人看去,像是不甘心讓張公子就這麼敗下陣一樣。

  「馮大人,」陸暄耐著性子解釋道,「就算再過這麼久,張逢瑜還是會輸給於大年……」

  她話音未落,突然聽見小杭一聲驚呼。

  張逢瑜沒抗住,讓於大年一腳踢飛了手中的劍,幾乎是同時,於大年抄起刀來,大喊著往前捅去,失了兵器的張逢瑜只是怔了一瞬——

  場下尖叫迭起,陸暄整個人一顫。

  那把刀,插進了他的心口!

  第10章 夜探鬼市撥迷霧(一)

  白遙聞訊趕來的時候,正看見張雋書趴在武場的地上慟哭,有兩人站在他身後,勸也不是,扶也不是。他雙手不住地捶地,發冠也掉了,衣服上占滿塵土,身旁是尚未乾透的血跡。自古白髮人送黑髮人最是悲哀,白遙遠遠地嘆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因傷口致命,張逢瑜在太醫來之前便咽了氣。事出緊急,他的屍首立即被刑部收斂看管起來,除了於大年,其餘考生一概回家等候安排,而陸暄、馮逍則被帶到了高映之屋中,不一會兒,溫茂和刑部尚書荊雲也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值守的侍衛見人都齊了,便互相使了個眼色,關緊了門。

  白遙躲在柱子後等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看見溫茂等人一一走出,皆是一臉愁容,急急地處理分內之務去了。陸暄跟在最後,低著頭,顯得有些喪氣。夕陽下沉,餘暉照在腳邊的石階上,溫暖地不真實,她呆呆看了片刻,聽見有人叫自己,才轉身去看。

  「怎麼回事兒?」白遙擔心地問道,「高大人說什麼了?」

  「高大人已經派人告訴陛下了,」陸暄低聲回道,「於大年關押入獄,武場被封,荊雲要帶人再查一查。若是按馮逍方才的供述,於大年算是失手殺人,在場的不少官員也看見了,都這麼講。兵部辦事不當,讓考生死在了武場,要擔責任。」

  「你呢?」白遙追問道。

  「今日沒說什麼,」陸暄搖了搖頭,「但讓我回去等著,定是要追究的。」

  白遙長舒一口氣:「比我想像的要好,起碼還能回去等結果。我以為你就這麼被困在這兒了,張雋書那些兵部的人再鬧一鬧,別說一個月,一年都回不了北月關。」他見陸暄只顧著往前走沒回話,心想是不是自己太不近人情,忙補了一句:「只是可惜張逢瑜了,那麼年輕。」

  陸暄腳步停了一下,半晌,才轉身道:「跟我來。」

  兩人悄悄繞路行至偏殿圍牆上,從這兒剛好能看見武場,剩下幾面旗子還未撤掉,迎著風颯颯而動,甚是蕭索。刑部查案官員們腳步匆匆,荊雲站在考官席位旁,正與前來報告的人說著話。

  「從左往右數,第二排第三把刀,和於大年當時用的一樣,」陸暄示意白遙看過去,並拉開了一段距離,以手作刀,比了個向前的姿勢,「他拿刀刺過去的時候,離張逢瑜有這麼遠。」

  白遙一震:「這樣造成的致命傷……」

  陸暄收回手,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不像失手,而是故意的,甚至練過。而且,這個於大年你見過的,那晚在酒肆罵張逢瑜的壯漢,還記得嗎?」

  「竟然是他!」白遙驚道,「那,是於大年與張逢瑜有私仇,特意來武場報復?」

  「我沒有證據,」陸暄皺眉道,「若要尋仇,為何不在外面解決,要鬧到宮裡?於大年是蜀州人,也是層層考上來,才有資格到京城參加武舉的,他一介布衣,花這麼大功夫,若是沒有與張逢瑜分到一組呢?豈不是白費心思?」

  白遙環抱雙肘,想了一會兒,道:「你是說,這個於大年只是一顆棋子,背後說不定有人在推動這一切?比試分組是當場抓鬮,那馮逍也很可疑,說不定是兵部後院起火,燒了自己人。」

  「是,」陸暄道,「但於大年殺人是事實,本就不占理,溫茂和張雋書關係密切,於大年如果等著定罪,橫豎都是死。宮裡的事情,只能盼著高大人和荊雲找到些疑點了。」

  白遙點點頭,又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宮裡的事情?怎麼,你還打算……」

  「今晚,」陸暄看向武場,低聲道,「我去探探消息。」

  白遙語塞,他家頭兒就是沒事也要攬事,作為一個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泥菩薩,還非要過江。他未腹誹完便被派好了任務,陸暄轉頭道:「老白,你能不能動用關係,查查於大年的住處?或者去刑部牢里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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