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容還沒緩過來,呆呆地看著白遙,見他繼續編道:「所以我找來了宮裡的熟人,一同來找於兄的朋友,希望能找到證據為他平反。」說罷,還長長地嘆了口氣,趁此機會暗暗戳了戳陸暄。

  陸暄忙順著演下去:「小容姐,您也別太著急了,不如想想於兄此前有沒有提過他的仇家,或是,這幾日有沒有反常的舉動?」

  小容雖急的冒火,卻對兩個陌生人依舊存疑,再次把目光投向四爺,見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心中再三猶豫,卻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江湖人快意恩仇,大不了拼命干一架,可民遇官怎麼樣都是吃虧在前,何況是朝廷命官。四爺於自己有救命之恩,他在這兒擔保,這兩人應當不是壞人。

  「老於是兩個多月前過來的,」小容嘆道,「他說,是經熟人介紹,在九里街五岔口那兒住了下來,租金只收一半。這人以前在蜀州當廚子,刀功好,也愛喝酒,往鬼市跑了幾趟,就成了常客,偶爾得空也去城裡轉轉,還買些小玩意兒給隔壁王大娘的小孫女。我們原本以為這就是個離鄉奔京的普通人,誰知混熟了以後,他居然說自己是來考武舉的,還被罵吹牛罵了好多天。新人容易受欺負,有人做的過火了,他也沒說什麼,就關起門忍著。」

  小容說著說著,眼裡閃過亮晶晶的東西,伸手蹭了一下:「我本覺得,一個大老爺們兒慫成這樣,活該被罵。誰知有一天,有幾個流氓皮癢了,主意打到了普通人家,去搶王大娘扣扣縮縮攢了一輩子的銀子,還把小丫頭推了個跟頭,恰好被老於碰上。他那天是真惱了,一個人對五個,打的他們滿地找牙,求爺爺告奶奶的。有這麼一出,大老伙才信他是來考武舉的。他心挺善的,怎麼……怎麼會隨便殺人呢……」

  「於兄對王大娘一家真是仗義,」陸暄試探道,「那他可有說過自己的家人?」

  「哎,別提了,」小容道,「命苦啊,他全家都死了,女兒才四歲,算起來和王家小孫女差不多大。老於在家過不下去了,才孤身來京城碰碰運氣。」

  「死了?」陸暄心裡一動,「怎麼回事?」

  「你這小丫頭,」小容罵道,「這樣的傷心事,能隨便問嗎!這還是老於喝大了,自己哭哭啼啼的,差點兒哭暈過去,被我扛進屋……」講到這兒,她似是覺得不妥,便咽下後半句,擺了擺手,「我不信他會隨便殺人,若是死了,也是那人該死。」

  白遙對這不分青紅皂白的義氣甚是無奈,但有求於人,只好繼續連哄帶騙,可惜後面也沒問出什麼進展,臨走前,小容一再求四爺把於大年從牢里撈出來。四爺道了句「盡力」,便帶著陸暄與白遙出了門,還未走遠,身後便傳來小容的大吼:「喝喝喝,還喝個犢子!這宴不辦了!都滾吧!」

  夜風撲在臉上,不算冷冽,卻舒服不到哪兒去。白遙愁眉苦臉地想著小容那番話,往前走遠了些也渾然不知。四爺與陸暄並肩而行,步調一致,卻皆是沉默。陸暄暗暗觀察著身旁的人,不知為何,竟對他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可能是我曾經有做地頭蛇的願望,」她在心裡自嘲道,「就是沒成功。」

  「你在想,」四爺驀的停下腳步,開口問道,「我為何這麼做,是嗎?」

  陸暄一怔,回過頭來,四周的空氣有些凝固。

  「既然四爺是個明白人,」她眯起眼睛,略略一彎,「我就直接問了,如此幫我,是要交換什麼?」

  第12章 冷月濁酒無字碑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單是看著九里街形形色色的人對四爺又敬又懼的模樣,陸暄便知道面前的人絕不簡單。常年行走在陰影里,他的心機不會亞於朝堂那些巧言善辯的政客。

  誰知四爺竟笑了笑,低聲道:「陪我去一個地方。」

  陸暄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才說過的話,便要不作數麼,」四爺已經邁開步子,「這就是我要的交換。」

  陸暄愣了片刻,臉上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神情,提劍跟了上去。

  「哎!你們走那麼快幹什麼!」白遙突然發覺自己被落在後面,忙小跑了幾步,「去哪兒啊!」

  他望向遠處,疑慮從心底湧起:「再往西走就是京郊了,這大晚上的,四爺不會搞什麼鬼吧?」

  四爺帶他們走的確是一條羊腸小徑,兩旁的雜草已經長到腰際,驚蟄已過,這裡似是下過小雨,葉片上還有殘留的水滴,偶爾也能踩到一腳泥。走出三里地,眼前才開闊起來,月光毫不吝惜地灑在地上,鍍了一層如紗的溫柔。

  映入眼帘的是一塊墓碑,碑上無字,卻被擦的乾乾淨淨。碑前放著一簇白色的花,如繁星點點,還有一盞酒壺。不遠處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廟宇,在夜色中顯得肅穆而孤寂。

  四爺拎起那酒壺,緩緩灑在了地上。

  白遙覺得有哪裡不對,他沉思半晌,突然一拍腦袋道:「恕在下冒昧,這是『遊俠丹心』那個故事裡的廟……和碑麼?」

  四爺手上的動作一頓,沉聲道:「想不到這位兄台竟聽過。是,也不是。」

  他將酒壺輕輕放回地上,盯著那無字碑看了片刻,又道:「這裡葬的,是我的老師。」

  陸暄心裡莫名一沉。

  「我不是什麼遊俠,」四爺淡淡道,「老師被仇人追殺至此,我來遲一步,沒救下他。安置那孩子是真,可他不願信我,什麼也沒說便走了,至今無音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