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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遙有些尷尬,拱手道:「失禮了,我不該問這些。」

  「無妨,」四爺道,「傳聞,不過是人們願意信的東西罷了。今日……是他的忌日。往年都是我自己過來,這回多了二位結伴,老師也不會那麼寂寞罷。」

  「是,」白遙還有些過意不去,忙應道,「故人已去,四爺也別太傷懷了。」說完,他還煞有介事地躬身一拜,又轉頭給陸暄使眼色,讓她趕快過來意思意思,查出來這麼多線索,只用陪一陪偶爾孤獨的地頭蛇,簡直是穩賺的生意。

  陸暄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從見到這無字碑開始,便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縈繞心間。

  「難不成還會鬼上身?」她一邊想著,一邊走上前去,剛彎下腰,突然瞥見不遠處有一個淺坑。

  這坑……竟是馬蹄的形狀!

  「怎麼了,」白遙見她遲遲不動,伸手攙了一把,「扭到腰啦?」

  「你看那兒,」陸暄低聲道,「這蹄印很新,的確不是中原馬。」

  白遙一驚,忙過去蹲在地上琢磨起來。陸暄直起身,朝四爺嚴肅地一拱手:「多謝四爺幫忙探查於大年一案,在下還有事,不能相陪了,這情我來日會還。」說完,她便與白遙對視一眼,便急匆匆地沿著馬蹄印一路往西奔去。

  四爺站在原地,良久,才看向那無字碑,輕聲嘆道:「老師……您想讓她知道麼?」

  冰冷的石頭不會說話,故人的音容笑貌,也只能留在記憶之中了。

  「玉棠上次探的就是西郊,只是查到一半,斷了線索,」白遙語速飛快,「想不到今日誤打誤撞……」

  「噓,」陸暄打斷道,「我聽見聲音了。」

  白遙連忙閉嘴,兩人改用手勢交流,比劃了幾個來回,又一同躡手躡腳地朝右前方走去。這附近是一片淺水河灘,陸暄躲在草叢中,伸手撥開葉子,從縫隙里看向對岸,發現四個士兵打扮的男人正原地休息,兩匹馬在他們身後靜靜地立著,另外兩匹在河邊飲水。

  「膽子也太大了……」白遙心道,「我沒看錯吧,這幾匹馬像是軍馬!」

  他在北月關的時候,有一次擅自帶兵去刺探敵情,沒探出什麼東西,還差點誤了大事。陸暄看準了他那公子哥兒特有的潔癖,罰他在馬廄里掃了半個月,那氣味簡直不堪回首。然而與軍馬日夜相處,白遙的確在馬匹辨認上大有長進,他眨眨眼睛,把頭往前又探了幾寸,以目所測,這些馬的高度、形態都與大堯所用軍馬雜交烏玉一致。

  「要出事,」他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本想著是玉棠太敏感了,如此看來,真的有人做著掉腦袋的生意。」

  白遙擔憂地看向陸暄,不論是誰在暗處操控,只要與軍政相關,陸暄都極容易受到牽連,甚至被設計成替罪羊。因此,就算他們遠在關外,也在京中留了一些眼線,以備不時之需。

  陸暄自然不會意識不到這一點,她用手勢示意白遙去確認馬匹情況,又指了指自己和坐在河邊的人。

  白遙心領神會。

  下一刻,陸暄飛身躍起,淺灘上接連炸出幾朵水花。歸塵劍出鞘,直逼一人咽喉,但在利刃快碰到血肉之時,她猛地收了力道,換成手刀乾淨利落地打暈了對手,那人連哼都沒哼一下,便一頭栽倒在地。

  「什麼人!」

  「小心!」

  其餘三人刷刷幾下拔出兵器,與陸暄纏鬥起來。白遙看時機一到,直奔馬匹而去,誰知這些受了驚的馬匹破壞力並不亞於持械之人,白遙以一斗四,苦不堪言,差點被踹跟斗,他一個不留神,其中一匹倏地掙脫了韁繩,往南奔去,嘶鳴聲劃破夜空,甚是刺耳。

  「鬧大了。」白遙欲哭無淚,卻無暇顧及,只好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他將馬匹安撫下來,對其品種也作出了判斷,臉色愈加沉重。

  白遙朝一旁看去,發覺與陸暄打鬥的只剩下一人,那人出劍狠厲,是個練家子,但絕非陸暄敵手,總算是放了一半心。幾招來回,那人也「嗵」地一聲躺在了地上。陸暄長舒一口氣,收劍入鞘,卻仍站在原地。

  「過來啊!」白遙喊道。

  「你過來,」對方有氣無力地說道,「壞事兒了,我沒帶藥。」

  這一語如平地驚雷,把賴在原地的白遙炸了起來,他連忙衝到陸暄跟前,將此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沒發現什麼新傷,心裡緊繃的弦才忽地鬆掉:「嚇死我了,怎麼不喊我幫忙?」

  陸暄眼前一片模糊,簡直是三步以外不分人畜,嘴上功夫卻沒落下:「我打得過,你呢,看個馬都看不牢靠。」

  「我……」

  「別廢話了,」陸暄道,「看看這些人身上有什麼東西,尤其是令牌。」

  白遙聞言立刻行動起來,陸暄並無殺心,這四人皆是暈倒在地,其中一個被白遙折騰地想要悠悠轉醒,又被他一拳打回了不省人事的狀態。

  「有一封手書,」白遙嚴肅道,「這私印……君傑……竟是溫茂!」

  「是寫給誰的?」陸暄問道。

  白遙:「沒直說,但從措辭來看,應當是一位身份尊貴之人。這東西拿走嗎?」

  陸暄:「容易打草驚蛇,留下吧,這兒離九里街近,布置成被攔路搶劫,更能降低對方的警惕。值錢的物件有嗎?全拿走。」

  白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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