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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衡回營前,在半路又和呂謙的隊伍打了一仗,眉眼中儘是倦色,殘留在臉上、已經幹掉的血跡將最後那點風流消耗殆盡。一夜之間,意氣風發的親王已經變成走投無路的待宰羔羊。聽林玉楓說有妙計救陣,洛衡才用最後一點耐心來到這個別院,正巧碰上了這個闖入的不速之客。

  他身形修長,黑色單衣在晨風中顯得無比單薄,一副鐵面具下暗沉沉的眼睛正警惕地盯著洛衡。洛衡不知這是何變數,一時竟與對方僵持不下,都沒有輕舉妄動。直到他懷裡的人忍不住「唔」了一聲,洛衡才驚覺那竟是陸暄!

  洛衡一抬手,身後訓練有素的士兵刷刷行動,將黑衣人圍在了中間。

  他是誰?陸暄為什麼會在林玉楓的別院裡?他是要……帶她走麼?無數疑問爭前恐後地湧入腦海,洛衡一時間無力思考,但憑直覺,眼前的人並不簡單,而林玉楓所獻妙計,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洛衡問道:「閣下是什麼人?」

  那人沉默地立在原地,片刻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摘下了面具。他盯著洛衡驚愕萬分的臉,有些服軟、又有些懇求的意味,低低地道了聲:「三哥。」

  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在齊王府前停下,僕人破天荒地看見自家殿下抱著一個女人匆匆進了臥房,先是派了親衛帶著信物去九里街找一位姓司徒的大夫,隨後稱身體不適,閉府謝客,告訴管家即便是皇宮來人也得扛著。

  僕人們先是面面相覷,接著免不了想到了一些……不太好說的場面,且聯想的並非全無道理。

  長安已經是欲哭無淚,陸暄一路上都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他只好騰出一隻手來專門握著她的手,免得自己真的衣衫不整地下馬車。等回到屋裡,長安想讓她躺在床上歇息,等著司徒雪迎來看看,陸暄卻一把攬過他的脖頸,長安猝不及防地摔在床上,吻到了她的雙唇。

  她的氣息滾燙到灼人,長安腦子一嗡,萬千理智皆化為灰燼,那股溫軟久久不散,他幾乎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帶她回來。他瞪大了眼睛,感覺到她另一隻手攬住自己的後腰,她長長的睫毛掃在他的臉上,癢的讓人心中發顫。

  陸暄眼睛一眯,低喃道:「長安……」

  長安被這聲叫的魂兒都快飛了,他猛地掙開陸暄,大口地喘著氣,還未離遠一些,陸暄竟坐起來,雙手捧起了長安的臉,端詳著他嚇得半死的面容,然後……

  深深地吻了上去。

  長安僅剩的一點理智也殉了葬。

  ……

  他壓抑著的占有欲如火焰般騰起,回吻的更深更狠了些,雙手環在陸暄身後,將她攬在自己懷中,誰知陸暄突然「哼」了一聲,長安一驚,轉頭看去,發覺自己手上竟有一絲殷紅色——他碰到陸暄腰上的傷口了。

  長安如遭雷劈,猛地跳起來,他一抹臉,發覺臉上也殘留著陸暄手傷印下的血跡。

  她昨夜戰了一宿,少不了磕磕碰碰,刀劍無眼,說不定還有更重的傷。

  陸暄躺在那兒,藥勁還沒完全過去,依然低低地呻/吟著,手心緊緊地攥著被角。她卸了甲後竟顯得單薄而瘦弱,方才長安只用一隻手,便能環過腰身。她的眼神褪去了凌厲與警惕,像是卸下了防備,又受著傷的小動物,溫和而迷離,睜眼的時候有些無助,閉著的時候,常忍不住蹙眉,又惹人心疼。

  長安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不管不顧地衝到桌邊,拿起了杯子。壺裡的水還沒來得及換,是昨夜的涼水,他一杯接一杯,一股腦兒地全灌下去,再睜開眼,終於清醒了,只是臉上的紅色久久不褪。

  他方才……到底是做了什麼啊!!

  作者:掉馬快樂

  第23章 不知眼前是故人(二)

  即便是從洛旻那兒提前得到了暗示,司徒雪迎邁過齊王府的門檻,看到牌匾上的幾個大字之時,還是無比震驚。她懸著一顆心,由僕人引著來到臥房,只見長安正坐在一旁的靠椅上,一杯接一杯地給自己倒著茶水。司徒雪迎第一次見他不戴面具的樣子,只覺得這副面孔比想像中更年輕、更英俊,甚至更溫和。

  司徒雪迎欠身道:「見過殿下。」

  「這兒沒有別人,」長安低聲道,即便一直在喝水,他的嗓音還是有些啞,「是我有求於司徒姑娘,這是私事,不會牽扯到尊主。」

  司徒雪迎面上沒答話,心裡卻鬆了口氣。她此前已經因賢王反叛的事情一夜未眠,此時突然知道洛旻一直在另一位親王的庇護下,難免焦躁。長安示意她走近床榻,司徒雪迎邁步跟上,又忍不住吃了一驚。

  陸暄閉著眼睛,已經淺淺地睡著了,只是眉心還微微擰著,想來睡得也不舒服。長安連一眼都不敢多看,側過身去,嘆道:「你的醫術我信得過,需要什麼藥,儘管告訴我。」他頓了頓,又道:「她身上還有些傷,也麻煩你照顧了。」

  說罷,長安再也待不下去了,他逃也似地推門而出,那門「吱」了一聲,沒關嚴實,卷進一陣清涼小風。司徒雪迎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方才齊王的臉怎麼那麼紅?

  待到她伸手,去探陸暄的脈息之時……終於回味過來,自己臉上也忍不住燙了一下。

  她搖搖頭,笑了笑,拿起長安桌上的紙筆,開了一副清心散的方子,隨後把半夢半醒的陸暄叫起來,哄著她喝下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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