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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英:「臣一早還未見到陸將軍,她所帶的禁軍都留守城門,將軍本人應是和呂指揮使一同前往西郊了。」

  洛晉點點頭,龐英行過禮,退至殿外,轉身的瞬間,臉上有一絲凝重的神色。

  呂謙派人快馬加鞭來告訴他,若是洛晉問至陸暄,先不要說出實情。

  陸暄不見了。

  第22章 不知眼前是故人(一)

  陸暄醒來的時候掙扎了一下,驀地發覺自己雙手被綁在身後,粗糲的麻繩竟碰到了背後的皮膚。她從原本有些昏沉的狀態中猛地清醒,抬頭一看,自己竟置身於一間臥房。她躺在床上,輕甲被卸了,只留下一層單衣。這臥房的窗子開了個縫,清晨的風吹進來,她渾身一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陸暄心裡一沉,心道:「這恐怕就是洛衡營內了。」

  天還未亮時,她與呂謙追至西郊,各帶了一隊人馬,悄悄去探賢王軍營,卻路遇敵軍。那些人分明是有意圍她,逼著陸暄與其他人漸漸分開,單打獨鬥起來。陸暄忙了一夜,本就有些體力不支,被二十多人堵至河岸邊,幾乎是走投無路。她記得為首一人翻身下馬,說要談條件,卻猛地朝她灑了一把迷藥。

  可嘆陸將軍英明神武,竟然被黑了!

  還好,陸暄暗想,叛軍被逼出城外,想來大局已定。即便是要抓了她談條件……洛晉巴不得她回不去,陸暄苦笑一聲,想起了自己快要把兵符上交的那一刻。

  她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腰際吃了力,突然一疼。她低低地「嘶」了一聲,轉頭一看,白色單衣上有一道紅印,好在傷口不深,除了疼些,並不妨礙移動。

  陸暄環視一周,看見不遠處桌子上的花瓶,便定了定神。綁架的人簡直是買一送一,連腳也捆上了麻繩。她只好一路蹦著過去,手肘一撞,打碎了那瓶子,俯身撿起瓷片,正打算磨斷繩子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緊接著便是門被推開的「吱呀」聲。

  來人正是圍堵她的首領林玉楓!

  林玉楓居高臨下地看了陸暄一眼,笑的令人發毛。他緩步走過來,蹲下身,伸手要去摸陸暄的臉。陸暄猛地偏過頭,怒氣頓生。

  「好,」林玉楓收回手站起來,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她,「畢竟陸將軍是殿下的制勝法寶,豈是我能動的?」

  他應當是聽見了花瓶打碎的聲音才進來的,陸暄心想,那林玉楓便是守在門外,防著自己逃跑的人。她把「制勝法寶」幾個字品了品,突然有些不詳的預感,但依然不動聲色地蹲在原處,一邊裝作警惕地套話,一邊在背後磨著麻繩。

  「是洛衡派你這麼做的?」

  林玉楓故作神秘地眨眨眼:「殿下忙的很,等他回來,看見你在這兒等著,和他同甘共苦,會不會心都化了?」

  陸暄頓時明白了,竟沒想到洛衡的謀士中會有此等小人。她與洛衡也算是相識多年,他是天潢貴胄,是不忠之臣,卻自存傲骨,即便反叛失敗,身死軍中,也斷然做不來這樣的事。而林玉楓,即便改頭換面,做著位極人臣的美夢,還是帶著些不擇手段的下流。

  「到時候,呂謙會選誰呢?」林玉楓裝作為難地嘆道,「是處處打壓他的皇帝,還是搏一把,又能對得起一路提拔他的陸家?要是我啊……」

  陸暄手腳的束縛都已解開,看準時機,猛地上前,手握瓷片架在了林玉楓的脖子上:「你不配和呂將軍相提並論。」

  林玉楓竟絲毫不懼,不過片刻,陸暄突然覺得手上沒了力氣,整個人一軟,那瓷片就這麼被林玉楓輕輕拿走,在她眼前晃了晃,「砰」地扔在了一邊。

  陸暄往後一退,單手撐著牆,覺得五臟六腑一點點燒起來,不過須臾,渾身都開始發熱,她驚異地看著對方淡淡道:「你覺得,那只是單純的迷藥麼?」

  陸暄已經站不住了,她耳畔開始有嗡鳴聲,汗水順著額頭留下來,滴在了睫毛上,眼前一片迷霧,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跪在地上,口乾舌燥到難以答話。

  「藥勁上來了,」林玉楓有些虛無縹緲的聲音傳來,「殿下也該來了。」

  陸暄看向門外,朦朧中,竟真的有一個男子快步走來,她心裡頓時生出一種可怕的欲望,那荒謬的想法開始只是一點火星子,隨著他的腳步越來越近,竟有燎原之勢,快要把理智吞沒,甚至沒注意到林玉楓帶著惶急的語氣喊道:「你是什麼人……」

  來人不語,迅速和林玉楓拆起招來。不過片刻,林玉楓便栽倒在地,悶哼了一聲,不再動彈。他焦急地來到陸暄身旁,脫下外衣搭在她肩上。那衣服還有些濕漉漉的氣息,似是淋了昨夜的雨。

  「陸將軍……」他低聲道,「你怎麼樣?」

  陸暄已經分不清眼前是誰,正拼盡力氣和那強大的藥力鬥爭。她渴望擁抱,甚至是撕咬眼前的男人,想要扯開他領口的衣服,附上自己的體溫——而僅剩的一絲清明又在提醒著她這有多可笑。

  來人看形勢不妙,便不再多問,將她橫抱起來朝外走去。院裡橫七豎八地躺著方才被他解決的守衛,若是沿著來時的小路往回趕,不到半個時辰便可以回到京城,尋到大夫。實在不行,便將她託付給呂謙,但這個樣子……

  他緊蹙眉頭,手上抱的更緊了些,放棄了方才的想法。

  可他還沒走出院子,迎面便撞上了聞訊趕來的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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