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老夫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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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吳爭道:「這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先帝是有意召回黃道周的,說明先帝已經不追究黃道周的無禮,陛下應該不會反對。」

  王翊道:「就算陛下應允,可幼玄先生未必肯輔佐陛下。」

  吳爭想了想道:「無妨,這事我去說項。隆武朝已滅亡,黃道周除非去投永曆,否則就只能賦閒了,好歹我也救了他們性命,這點面子總得給我的。」

  王翊想了想道:「那就按大將軍的意思,王某這就回去知會臥子先生和諸公。」

  說完,拱手告辭。

  吳爭忙道:「明日大朝,都御史先不必急著彈劾,看我的眼色行事也不遲。」

  「也好。」

  ……。

  讓吳爭沒有想到的是,王翊離開不久,錢謙益會來投帖拜訪。

  與王翊、陳子龍等人不同的是,錢謙益投帖時,還夾著一張禮單,別的就不說了,就其中一張二十萬兩的錢莊匯票,就可以說明人家的財大氣粗了。

  敢情,義興朝國庫空得跑鼠,皇帝要賣官鬻爵籌錢建新軍,而義興朝的首輔、戶部尚書,投個貼就是送二十萬兩。

  吳爭惱得「呯」地一聲,將貼子和匯票拍在案上,大罵道:「碩鼠!」

  宋安輕聲問道,「少爺……是不是去回了他?」

  吳爭悶聲道:「去,把貼子和匯票一併帶上,扔出府去。」

  「是。」宋安應聲,拿去貼子和匯票出了門。

  吳爭心中一動,大聲道:「小安子回來。」

  宋安轉身跑了回來,「少爺還有何事?」

  吳爭上前一步,從宋安手裡一把拽過匯票,「這銀子少爺生受了。去,將他帶進來。」

  宋安愣了一愣,掩嘴偷笑。

  吳爭一瞪眼道:「笑什麼?」

  「少爺不是貪銀子的人,何必為了二十萬兩見錢謙益呢?這不是糟踐自個嗎?」

  吳爭道:「銀子無罪,就看在誰手中了……要是他天天送二十萬兩來,少爺我天天見他。一個月下來,就是數十萬大軍啊。」

  說著二人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宋安笑得正歡,不想吳爭說變臉就變臉,抬腿冷哼道:「還不去?」

  宋安連忙應是,轉身急跑。

  ……。

  「恭喜王爺、賀喜大將軍。」錢謙益如同彌勒佛般笑容如掬。

  仿佛在泰州時被吳爭下令叉走之事,從未發生過一般。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吳爭心裡嘆道。

  在這人面前,陳子龍就象是個小孩了。

  吳爭換上一張笑臉,拱手道:「首輔光臨寒舍,可有要事?」

  錢謙益笑著嗔怪道:「王爺也不請錢某坐下說話?」

  吳爭忙道:「瞧瞧,瞧瞧,忙著與首輔講話了,竟忘了讓座……請,首輔請。」

  二人插諢打科,笑容滿面,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友重逢呢。

  寒喧了一陣,想來能扯的都扯過了,就連錢謙益家的那個瘦馬柳如是,吳爭都問候到了。

  實在沒什麼可扯了,吳爭只好問道:「首輔此來,不會就為了向我道賀吧?」

  錢謙益笑著點點吳爭道:「果然還是不夠老成,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

  吳爭心裡無數神獸飄過,「首輔說得是,吳爭受教了。」

  錢謙益忙不迭道:「老夫倒真不是數落王爺的意思,老夫這是當王爺是自家人呢,好歹老夫長王爺數十年,老夫當王爺是自家子侄……呃。」

  看著吳爭慢慢冷下的臉色,錢謙益剎住了話頭,「老夫此來,一是為了向王爺道賀,二來……確實是有要事相商。」

  「首輔不妨直言。」

  「是這樣……王爺應該也知道,我義興朝僅十三府之地,朝廷直轄的,也就七府之地,這還是算上了興國公的三府。」

  說到這,錢謙益小心地看了一眼吳爭。

  見吳爭沒有不快的意思,才繼續道:「北方清廷在年前就已經開科取仕,可我朝的財力不足以開科取仕,各州府各縣的官員,大都是留用,而我朝士子卻無法取而代之,老夫接任首輔以來,已經接到無數學子、士人的陳情書……。」

  「說重點。」吳爭打斷道,但臉色卻是似笑非笑,不象生氣或者不耐煩的模樣。

  錢謙益一愣,忙道:「所以老夫在想啊,是不是事急從權,參照前朝舉薦的方式,先讓一批學有所成的士子入仕,如此既能鞏固朝廷對地方的管轄力,也能緩解士人對朝廷的不滿,以防止士人北渡,為清廷效力。」

  聽聽,聽聽,義興朝無法取仕,這些文人士子就要往北,投效清廷了。

  這都什麼教育啊?

  固然讀書人「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無可指責,可國破家亡之時,卻要去投效敵人,這也太無恥了些吧?或問題是,這種現象在此時,非常普遍。

  吳爭「唔」了一聲,無法判斷是贊同呢還是反對,或者只是表示聽見了。

  錢謙益有些委屈地道:「王爺想必也知道,應天府光復才兩年,陛下登基才一年,對各地士子的了解根本無從談起。要舉薦,只能依靠當地士紳和留任官員的舉薦,所以,有些士紳就會向朝廷上貢些銀兩和糧食或其它財物……王爺別誤會,這些老夫全納入國庫,絕不占一文。」

  錢謙益言詞鑿鑿地發誓道。

  吳爭又「唔」了一聲。

  錢謙益有些激憤起來,「可如陳子龍、王翊、董志寧之流,卻數次在朝堂上向陛下彈劾老夫,說老夫貪髒枉法、賣官鬻爵云云……王爺,這是污衊、這是莫須有。老夫是一心為了陛下、朝廷、天下黎民分憂。」

  吳爭終於開口,「首輔受委屈了。」

  知音啊!

  錢謙益一聽吳爭這話,一行濁淚流下,他起身上前,捧著吳爭的手道:「都說王爺是個至情至性之人,今日能得王爺公心定論,為老夫平冤,老夫知足了!」

  說哭就哭,高手啊。這技能吳爭是自嘆不如的。

  不經意地從錢謙益的手裡後出被捧住的手,再不經意地甩了甩,往邊上宋安身上摸了摸。

  宋安是敢怒不敢言啊。

  吳爭伸手虛引道:「首輔先歇會,喝口茶順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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