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哪來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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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謙益連連應是,還真喝了口茶,然後取帕子往眼角按了按。

  這才抬頭道:「不瞞王爺,老夫聽聞,陳子龍、王翊正在聯絡朝臣,在彈劾老夫……。」

  說到這,錢謙益一雙眼看向吳爭。

  吳爭此時正微微低著頭,左手把玩著桌上的茶碗蓋子,似乎沒有發現錢謙益看向自己。

  錢謙益等了好一會,見吳爭沒反應,乾咳了一聲。

  吳爭這才抬頭道:「這事我知道。首輔來時,陳子龍、王翊等人前腳剛走。確實如首輔所言,他們想聯絡我,一起彈劾首輔。」

  錢謙益幾乎是讓人看得見地長吁一口氣,他摸摸胸口道:「王爺能如此坦誠相待,老夫沒有看錯王爺,老夫放心了……敢問王爺,是怎麼回的他們?」

  吳爭微微皺眉道:「還能怎麼說?這些都是言官科道,我也時常被他們參劾。只好,總不好太得罪吧……我就是說,我雖說是國公,可也不好太插手朝堂之事,特別是彈劾當朝首輔之事,就讓他們找別人去吧。」

  錢謙益一臉感激地道:「王爺果然是正人君子,老夫佩服。」

  吳爭訝然失笑,這四年來,自己的綽號沒有十個,也有七八個,可這「正人君子」還真第一次聞聽。可惜啊,這四個字就算是出自陳子龍之口,吳爭也能自喜一下,可現在,吳爭噁心想吐。

  錢謙益卻急迫地道:「老夫今日來,為得也是請王爺伸手助一臂之力。明日大朝時,若陳子龍等人彈劾老夫,還請王爺援手。」

  吳爭猶豫道:「這……不妥吧?」

  錢謙益忙道:「這有什麼不妥的?不瞞王爺,老夫的身後可站著陛下呢。陳子龍等人再叫得響,若是陛下不允,他們也只是狂吠幾聲罷了。王爺,若此次你能為老夫援手,老夫足領王爺之情。」

  「哦?」吳爭一聲哦,來得恰是時候。

  錢謙益左右一顧,看了一眼宋安。

  吳爭心領神會,朝宋安輕輕一甩手,宋安識趣地告退。

  錢謙益道:「王爺如能援手,老夫另有重謝。」

  說到此,錢謙益抬手一比,二。

  吳爭翻白眼道:「首輔啊,本國公年紀雖輕,可也是見過世面之人,況且本國公也不是貪錢之人哪。」

  錢謙益眯眼一笑,重新比了下,三。

  吳爭依舊搖頭道:「都是同僚,有什麼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呢……?」

  錢謙益再變,他右手五指一張。

  吳爭道:「首輔公忠體國,卻被奸小冤屈,本國公若是坐視,公道何在?」

  說到此處,吳爭問道:「如何交付?」

  錢謙益哈哈一笑,道:「明日事成,老夫當天派人送來府上。」

  吳爭點點頭道:「好。那首輔要我怎麼幫?」

  錢謙益的老臉隨即陰沉下來,「協從人等罷官,首惡連同家人流放。」

  吳爭饒是有心理準備,也不覺心中一凜。

  「首輔這是要趕盡殺絕啊?……這再怎麼說,都是同僚,政見不同,罷官也就是了,何必流放禍及家人呢?」

  錢謙益聽了吳爭的話,反而一愕。

  好半晌,錢謙益點點吳爭嘆道:「王爺果然是個性情中人。」

  他搖搖頭道:「但凡政敵,一旦動作,便是你死我活、至死方休。王爺今日一念之仁,他日必遭他們反噬。有道是除惡務盡哪,王爺。」

  吳爭猶豫道:「可這……這幾人也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我心裡終究是過意不去。」

  錢謙益呵呵一聲,冷笑道:「王爺還真是好忘記性,當日陳子龍派宋征輿勾連清軍,在鎮江府刺殺王爺,難道王爺不記得了嗎?」

  吳爭皺眉道:「當然記得。」

  「那就是了。」錢謙益道,「可當日陛下庇護陳子龍,連帶著宋征輿也沒處置,只是囚於牢中。可如今陛下已經視陳子龍如眼中釘、肉中刺,此次王爺與老夫聯手,不但可將陳子龍扳倒,還可順便解決了宋征輿,一舉兩得啊王爺。」

  看著錢謙益有些得意的嘴臉,吳爭突然道:「原來首輔是受了陛下的旨意而來。」

  錢謙益一怔,有些吱唔起來,「王爺誤會了,這絕不是陛下的意思。」

  吳爭嘆道:「這銀子若是首輔的,本公收也就收了,可若是陛下的……為人臣的,怎麼好收呢?要不,一會兒勞煩首輔,將這張匯票一併帶回去吧。」

  說到這,吳爭壓住桌上那張匯票,然後朝錢謙益面前一移。

  錢謙益連忙再推回來,道:「王爺是真誤會了,這銀子絕不是陛下的,也絕不是國帑……是老夫的私產。」

  吳爭目光一閃,道:「首輔原本是康莊之家,拿出二十萬兩,本公信。可首輔去年已經被清廷黜落,從順天府貶到應天府待罪,這一番折騰,怕是家底也薄了吧?」

  錢謙益一時不明白吳爭的意思,下意識地點點頭。

  吳爭立馬變臉道:「首輔這是欺本公年少嗎?」

  錢謙益一驚,忙道:「王爺這是何意?」

  吳爭惱怒道:「既然首輔家底已薄,剛剛首輔應下的五十萬兩,若不是陛下出,首輔出得起嗎?這不是在欺本公年少嗎?」

  錢謙益這才會意過來,「王爺息怒,容老夫慢慢解釋。」

  吳爭哼了一聲。

  錢謙益想了想,斟酌道:「王爺認為,以如今義興朝的財力,三、五年間能否打敗清軍?」

  吳爭不置可否。

  錢謙益只好自問自答道:「以老夫看來,是絕無可能的。朝廷在此戰之後,廖仲平的京衛折損過半,興國公的水師更是僅存八千餘人,太平候夏完淳的建陽衛,傷亡三千餘人。招募的三萬新兵,尚需要時日訓練。再說說王爺麾下,四衛大軍,經此一戰之後,傷亡也不小吧?聽說王爺打算再建二衛,可老夫知道,大將軍府府庫怕也拘緊吧?可就算王爺重建六衛大軍,對於北方數十萬清軍而言,也僅僅只是一支不具太大威脅的軍隊而已。雖說王爺四年來,不斷地打勝仗,可真傷到了清廷筋骨了嗎?除了殺了一個豫親王多鐸之外,其它的勝利不過只是啃了一下清廷的皮毛,遠不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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