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 你是來砸場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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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要論孝,在此的諸先生皆是飽學鴻儒,隨口一說,就得扯出上萬字的長篇大論來,對吧?所以,我就不必班門弄斧了……今日我要說的是順。所謂孝順,孝與順的區別,孝是必須的,順,卻未必,……。」

  吳老爹此時的目光欲殺人。

  吳爭就算不看,也感覺到了背後傳來的一陣陣涼意,於是,他趕緊住口。

  「好吧,順之討論到此為止。」吳爭的「妥協」引得學子們一片噓聲。

  「那就說說忠吧?」吳爭近乎於商量地口吻,「你們現在應該都知道,什麼是忠吧?」

  「忠於國家,忠於民族!」數千學子異口同聲地答道。

  吳爭滿意地點點頭,「很好!看來本王的銀子沒白扔!」

  這下,台下一片嘰嘰喳喳聲。

  吳爭呵呵一笑,「聖賢有雲,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可這數千年來,有人一定要把君排在第一,強加於我們頭上,說是君父,嘿……君排父前。我就不明白了,是君生了我,還是養了我,還是教化我了?」

  台上台下一片愕然。

  「很難想像,一個人連家人都不能安撫,何以兼顧天下?所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如果連自己的民族利益都無法維護,談何去兼濟天下?所以,在我看來,平天下不如先掃一屋。」

  一個大概十六、七歲的膽大學子舉著手大聲道:「敢問王爺,這話似乎不妥吧?」

  吳爭微笑道:「有何不妥?」

  「按王爺的意思,須先忠於父親、家人,其後忠於族人,最後忠於國家,可如今先生們教學生們的是,先忠於國家,其後忠於民族,最後忠於君王,這顯然有悖於王爺現在的意思。」

  「故意找茬?想為難本王?」吳爭呵呵笑道。

  「其實這就是個矛盾,誰都明白,先有家,而後有村,再有城,最後有國。村、城的形成,往往在最初就是一個利益的同盟體,就象北方韃子,先有部落,後由幾個部落組成國。顯然,先忠於父親、家人,其後忠於族人,最後忠於國家的順序沒錯。」

  「但,之所以有村,繼而有城、有國,為得就是抱團取暖,以應對外來異族、異國的威脅。那麼,在這一點上,所有族人、國人的利益是趨同的、一致的。於是,這就成了族人、國人利益的共同點,由此,所有人的利益自然就凌駕於個人利益之上。個人賣國得利,卻損害了所有漢人的利益,這就是我漢人在面對北方韃子入侵時,必須抱團對抗,對那麼漢奸賣國賊須人人得而誅之,先國家、後民族的原因。」

  「可是……王爺將君排在最後,是否在詆毀君王的威信?」

  吳爭指指那孩子笑道:「你確實是在故意找茬!」

  「我們都知道,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皇帝數十年甚至數年一換,可我華夏漢族數千年不變,君王就是一個朝代、一種精神的象徵。如同現在,異族入侵,大明覆亡,皇帝駕崩,按說此時該是國破族滅之際,可我族漢人滅亡了嗎?義興朝還在,南邊永曆朝也在,西邊民軍大西、大順殘部亦在,無論是這三個勢力中哪一個,都是我漢人的政權,從這一點上而言,我漢族的國度依舊頑強存在,並不因皇帝的駕崩,大明的滅亡而滅亡,所以,君王僅僅只是一個象徵,他不決定我族的存亡,自然也就該排在最後。」

  那學子向吳爭躬身一禮,不再提問,向後退了去。

  此時又有一個學子擠上前來,問道:「敢問王爺,如果君都得不到應有的敬重,何談守牧天下民眾?」

  吳爭沉下臉來,佯怒道:「你比方才那個更囂張,你不是來找茬的,你是來砸場子的。」

  誰都能聽出吳爭的佯怒,學子們發出一聲會心的笑聲來。

  吳爭笑道:「我何時說,君王不應該得到敬重?如果我有這意思,你們現在豈不是要爬到我頭上,將我吃嘍?」

  一片哄然大笑。

  「先國家,後民族,最後君王。這三者的次序,在於國家、民族危難之時,準確的說,是國家、民族、君王三者利益發生衝突之時,這個次序方才成立。而在平時,這三者的利益是一致的,也就沒有次序可言。」

  那個學子不好意思地退下。

  又有一個學子上前道:「敢問王爺,聽聞過明社嗎?」

  吳爭呵呵笑道:「聽過。」

  「學生是明社中人,明社先生授學時,講到天下大同,講到大明是明人的大明,這其中包含有各族人……學生想問,有朝一日,北方韃子也成為了明人,是否說,大明也是韃子的大明?如果是,豈不與任由韃子占領我朝國土,結果無異?學生聽說,北方清廷已經推行滿漢通婚。」

  吳爭臉色一僵,然後迅速和緩起來,微笑道:「結果看起來似乎是一樣,可關鍵之處在於,誰領導了誰?打個比方,你有個強壯的鄰居有一天闖入你家來,說只要兩家合為一家,他可以把你當家人,你樂意嗎?何況不是真的把你當家人,而是家奴,你願意嗎?」

  「我肯定不樂意!」

  這話引得一片鬨笑聲。

  吳爭正容道:「我的家,我作主,這就是最大的區別!我們要做的是,把這個惡鄰趕出去,如果它不樂意,那就打到它樂意。如果它死賴著不走,那就消滅它!當然,如果它願意成為明人,亦無不可,不過,那得它先降了再說。」

  又是一片笑聲。

  「沒有人再想砸場子了吧?」吳爭笑問道。

  看著那一張張稚嫩的笑臉,吳爭背負起雙手,不再站在原處,而是慢慢地來回踱著步。

  「我今天來,只想講三個字,前面講了孝和忠,還想講講,法。」

  「同學們學成之後,都是要入仕的。無論是官還是吏,都避不過這個字。所以,講這個字之前,我先講個案例。」

  「相信同學們都聽說嘉興府秀水縣黃駝子滅門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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