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誰要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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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爭聞聽,沖張煌言佯怒道:「張蒼水,好歹今日是我娶親的好日子,你能有些眼力見嗎?非惹我不快是不?」

  張煌言翻翻白眼道:「忠言逆耳,王爺不愛聽,那煌言只喝酒不說話就是……不過,容我再說最後一句,王爺,你這要是多娶幾房,咱們的北伐大業就成了。」

  吳爭愣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指著張煌言笑罵道:「敢情,你是來砸場子的?!」

  一眾人哄然大笑起來。

  那邊新任舟山水師副總兵的王一林起鬨道:「王爺,好歹在這的都是自己人,怎麼著也得讓咱們鬧鬧洞房、瞧瞧新娘子不是……大傢伙兒說,對不對啊?」

  於是一片鬨笑應道:「是!」

  「放肆!」吳爭一聲大喝。

  場內一片寂靜,這時,不知是誰,緊張得手一抖,「嘀噠」聲響起,幾滴酒水晃出,滴在了湯碗裡。

  吳爭沉著臉掃視一圈,最後朝著王一林開口道:「你小子三天前就開始憋著壞了吧?」

  說到這,吳爭撲哧一聲笑,笑罵道:「告訴你,你要敢夥同這些人在今晚鬧事,等你娶媳婦,我就闖入洞房,掀你媳婦蓋頭去。」

  吳爭沒憋住,這一聲笑讓所有人就象突然間活了過來,場面又是一陣鬧騰。

  角落上,不被所有人待見的魯王朱以海,臉色黯然,他明白,這天下,至少是浙東之地,再無朱家什麼事了,一仰頭飲盡杯中酒,朱以海起身,打算悄悄離開。

  吳爭眼尖,直迎上去,一把拽住朱以海的王服衣袖,「魯王殿下這是想早退?這可不行,太不給吳某面子了。」

  朱以海忙陪笑分辨道:「吳王殿下誤會了,小王只是觸景生情,想起小王早早夭折的幾個子女……呃,今日吳王大喜的日子,小王說起這些,太煞風景,還望吳王不怪。」

  吳爭挑挑眉毛道:「魯王說得對,這事倒是我疏忽了,委屈了你,這樣……。」

  吳爭轉頭,朝熊汝霖、張國維大聲喝,「熊大人、張大人,這事你們也有不是,快兩年了,魯王身邊沒人照顧怎麼成……你們負責,儘快為魯王殿下續弦。」

  熊汝霖、張國維呵呵笑應道:「是。」

  吳爭拍拍朱以海的肩膀道:「魯王啊,只要安心坐下喝酒,江南一隅,不會少了你一席之地。」

  朱以海忙拱手道:「那就全仗吳王殿下寬宏了。」

  吳爭話鋒一轉,道:「不過我要提醒魯王一句,別做吃人家飯,砸人家鍋的事。」

  「沒……沒有的事。」朱以海大驚,連忙搖頭否認。

  吳爭呵呵笑道:「就算是別人來找你,你也須坐得住、安得下心……因為,那都是無法回頭的路。」

  朱以海滿頭大汗,連聲應道:「多謝吳王提點,小王記下了……不,謹記在心。」

  吳爭哈哈一聲,笑道:「開心些,盡情吃酒。」

  「是,是……。」

  吳爭起身,朝著八桌酒席團團一圈長揖,「諸公盡興,吳爭這就少陪了。」

  這話惹得不少人哄然鬧將起來,王一林竄出來,一把拽住吳爭道:「王爺的架子你也擺過了,可酒沒盡興,哪有主人離開,讓客人自飲的道理?大傢伙說……該不該罰酒?」

  「該!」

  一片鬨笑聲中,吳爭醉了。

  就算酒量再好,那也架不住這一群狼。

  不管是文、還是武,浙東之地,少有不擅飲黃酒之人,一斤潤潤喉,兩斤剛剛好,三斤無所謂,五斤不算多。

  宋安、池二憨架著吳爭來到新房外時,吳爭除了沒有閉上眼睛之外,身體各個部件,已經不聽使喚。

  吳爭只覺得滿天的星星都在轉,連屋都在轉,滿胃地酒水在向外涌。

  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人從宋安、池二憨手中接過。

  感覺有無數雙手在替自己擦身。

  感覺有滾燙的汗巾捂在自己的額頭。

  感覺有沁人心肺的清香,在自己的鼻尖縈繞。

  不知道過子多久。

  吳爭漸漸可以控制自己的眼睛了,艱難地開始打量周邊。

  首先映入眼瞼的,是四、五張美艷少女的臉。

  吳爭倒不奇怪,大戶人家嫁女,哪家不陪嫁幾個貼身丫頭,也就是所謂的通房丫頭。

  「水。」吳爭乾澀地吐出一個字。

  一個杯盞晃動在吳爭的視野里,還沒等吳爭再說出一個水字,一團濕軟堵在了吳爭的嘴唇上,然後,一股溫熱的甘泉慢慢度將過來。

  吳爭貪婪地吮吸著,直到那團濕軟離開。

  「呼」吳爭愜意地吐出一口濃濃的酒氣,開始有了精神。

  抬手揉揉臉頰,慢慢地從榻上起身。

  八個侍女奉上一金挑杆,齊齊低頭躬身退去,捎帶上了房門。

  吳爭自嘲地笑了笑,捏著挑杆朝里去。

  大紅的蓋頭,綴滿了累累的珠串。

  全身的大紅裝,唯有那雙晶瑩通透的玉手,是吳爭所熟悉的。

  吳爭沒多想,抬手挑去了大紅蓋頭,屆笑春桃兮,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那張熟悉的俏臉,顯露在吳爭的面前。

  這原本是意料中事,吳爭慢慢地伸手,「清兒,該喝合卺酒了。」

  此時,莫亦清突然起身,往左側移了兩步,然後撩起衣襟,大禮參拜,伏在地上不起了。

  吳爭一驚,思緒漸漸清醒起來。

  從邊上拉過一張椅子,慢慢坐下,「清兒,你這是做什麼?」

  莫亦清身子在顫抖,她伏著首道:「妾身死罪,願以己身代父兄受罰,望夫君放父兄一條活路。」

  吳爭沉默著,一直沉默著。

  莫亦清也一樣,一直伏首跪拜著。

  直到喜燭燭蕊發出「啪」地一聲炸響。

  吳爭嘆了口氣道:「事,我算是知道些,道理,你也應該明白。你所請之事,就算是我貴為親王,也無法允你,國有國法,一旦徇私,如何服眾?」

  莫亦清身子顫抖地更厲害,她醒悟到,吳爭果然已經知道了,那麼之前任命父親為財政司副司長、乃至今日迎娶自己,就應該是在回報莫家這些年的付出了。

  想到這,莫亦清豈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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