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哪來的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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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些部隊當時還在向南撤退,不甘心失敗的將士,臉上神色萎靡,沿途隨行逃避戰火的民眾,不斷地對行軍士兵指指點點,衝著士兵發著牢騷,懟著白眼。

  可突然之間,一聲令下,大軍後隊變前隊。

  將士們從開始時的驚愕,慢慢地興奮起來,隨即精神一振,急速奔跑起來。

  民眾們錯愕了,他們張大著嘴巴,愣在當場,不知道應該是繼續前行,還是隨著軍隊改向。

  終於,有民眾開始試探著,將手中不多的吃食,猶豫地遞給奔跑的士兵們。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效仿。

  士兵們推卻著,但架不住湧來的人潮。

  許多人,眼眶紅了,熱淚不可控地迸出。

  這一天,等太久了。

  ……。

  戰場,永遠是勇敢者的遊戲。

  特別是這種大規模的騎兵對決,就聽那如雷霆般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足以令人陶醉。

  雙方騎兵,驚慌但期待著,緊張,卻又快樂著。

  生死繫於一線,卻還是在期待著,那是殺敵汲取軍功,最佳的時刻。

  喀喀木指揮從容,他在獲悉戰襲之後,分兵兩路迎敵,甚至還預留了二千後備隊。

  雙方戰前兵力的比例是二比一,沈致遠的槍騎二,喀喀木一。

  也就是說,喀喀木僅以每路三千騎兵迎敵。

  這份大氣、從容,絕非初入戰場的菜鳥,可以比擬的。

  可事實也如喀喀木所料。

  槍騎短銃的射程,遠不如喀喀木的游騎騎弓,相差至少有二十步。

  這個距離對於騎兵而言,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可對於兩軍對決,那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因為這個距離差,使得喀喀木游騎可以先人制人,並可以趁著距離,多射一輪箭矢。

  好在,雙方相對快速的靠近,使得這個距離差的效果減弱了不少。

  否則,僅這差距,就可令喀喀木穩贏這仗。

  就一個照面,雙方落馬者就不下千人。

  之後,雙方隨即進入了纏鬥,短銃與弓矢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

  可騎戰術,喀喀木所部滿鑲黃旗騎兵,確實勝於槍騎,這不是靠一、二年的訓練可以抵消的。

  就算沈致遠當時徵募兵員時,也是從北地漢人中遴選,可滿、漢血統的分別,無法以地域消散。

  這場騎兵對決,從巳時初一直持續到申時末。

  槍騎以兵力優勢,拼盡全力消耗著喀喀木的游兵。

  但局勢越來越清晰,勝利的天平,漸漸靠向清軍。

  這,顯然是一次先天不足的偷襲,因為,目標已經改變,既然戰術目標都改變了,自然達不到該有的效果。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喀喀木派出的信使足夠將後方遭襲的情報,送至鳳陽城外的左夢庚手裡。

  只要左夢庚得到此情報,不用多,派出一隊數千人的騎兵,往北面一壓,澮水河岸,就會成為這一萬多槍騎的殞落墓地。

  ……。

  左夢庚已經接到此報。

  他的應對,難得地英明。

  左夢庚立即調派出一支六千人的騎兵北向增援。

  而領兵將領,為漢軍鑲黃旗游擊郎廷佐。

  郎廷佐,是漢人,祖籍廣寧,他爹是崇禎年間生員,於後金時,就投了努爾哈赤。

  可謂是鐵桿的漢奸了。

  郎廷佐在家行二,他哥襲了他爹的世職,為文臣。

  於是,郎廷佐就從了軍,先追隨肅親王豪格征蜀平張獻忠,後從英親王阿濟格伐山西叛亂,一路征戰,屢立軍功,還真成就了兄弟文臣武將之名。

  不過,郎廷佐雖歸為漢軍鑲黃旗,卻非左夢庚的舊部。

  他手中的六千精銳,也非左夢庚的舊部。

  換句話說,左夢庚雖有著固山額真的封號,實際上,在此次南下之前,左夢庚還是無法真正掌控漢軍鑲黃旗的。

  之所以如今成了代主帥,實際上,不是左夢庚在清軍中威望有多高,而是恰逢其會之故。

  當然,這次郎廷佐是心甘情願地奉命增援。

  也對,後方著火,趕去滅火是題中之意嘛,否則,所有人都會由此被連累到。

  但郎廷佐卻過於輕敵了,他在開撥之後,採取的是急行軍,甚至連本該派出的斥侯都沒派。

  也對,澮水離鳳陽城,也就大半天路的騎程,短短兩日間,大軍就是從這條路來的,怎麼可能出現大量敵軍?

  若是小股敵軍,那遭遇六千騎兵,就只有被殲滅的份,避之唯恐不及,怎會設伏?

  ……。

  又激戰半個時辰,天色開始昏黃。

  除去雙方剛開戰時,激烈地衝撞、射擊引發的大量傷亡,此時槍騎傷亡並不太大,但半天的激戰游斗,槍騎體力已經不支,而反觀敵軍游騎,似乎看不出疲態。

  其實,打到這時,高下已經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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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喀木,自然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眼光獨到,於是,喀喀木揮動著手中彎刀,派出了二千預備隊,投入了戰場。

  二千生力軍的加入,足以加速槍騎的潰敗。

  戰局岌岌可危!

  然而,在這緊要關頭,一種異象,讓喀喀木驚悚起來。

  大地隱隱地震顫。

  從剛開始時的難以察覺,慢慢地,震感越來越強烈。

  不對,如今戰場兩軍已經持續纏鬥,不可能發出如此的震動。

  而自己下令加入戰場的二千騎兵,尚未出動。

  這種大地的震顫,喀喀木再熟悉不過了,這必是大批騎兵衝鋒時的前奏,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騎兵,應該是……重騎!

  喀喀木急忙拿起遠鏡,四下搜索著震動的來源。

  東、南、西……皆無。

  當喀喀木把望遠鏡瞄向北面身後時,他驚悚了……。

  「鐵甲重騎!」喀喀木張大了嘴巴,驚恐至極地吶吶道。

  鐵甲、鐵盔、鐵面罩……連戰馬身上,亦是鐵鏈甲,這樣的騎兵,喀喀木再熟悉不過了。

  當年攝政王多爾袞麾下,這有這麼一支重騎,放出去,無堅不摧,可謂是遇神殺神,遇佛弒佛。

  怎麼可能,不是說,這支重騎已經在徐州毀了嗎?

  難道……喀喀木面色慘變,難道徐州……敵人已經攻破徐州了嗎?

  喀喀木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徐州若失守……那,大軍的退路就被切斷了,接下來,四面敵軍,就會如餓狼般包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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