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 失聯多日的小林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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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天下,堪用如此鐵甲重騎的,已經不多。

  不用想,定是出自朝廷死敵——北伐軍。

  雖然不清楚,這樣一支騎兵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但事實就擺在眼前,不容置疑。

  喀喀木的反應迅速,他知道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必須趕緊突圍,與主力會合,將消息傳出去……喀喀木不再猶豫,他立即大吼起來,「……前令撤消,目標轉北,截住對面鐵騎……只准兩翼游斗……不可力敵,掩護主力南撤……!」

  聲嘶,力竭!

  可喀喀木心裡明白,這條只及半條馬腿的澮水,根本無法成為重騎的攔路虎。

  自己的八千騎,就是輕鬆涉水過來的。

  靠這二千游騎,想戰勝重騎,幾乎是不可能的,拖延……喀喀木此時只想拖延。

  望向戰場的喀喀木,心中一陣哀嘆,半個時辰……就差半個時辰。

  他不禁後悔,讓二千預備騎兵加入戰場,要是早半個時辰就好了。

  喀喀木還特意眺望了南面,援軍為何還不來,喀喀木此時對援軍的期盼,比開戰後任何時候都強烈。

  但喀喀木心裡明白,除非出現奇蹟,否則,算時間,援軍至少得三個時辰之後,才能到達。

  三個時辰,這支重騎可以犁上幾個來回了。

  天曉得這支重騎後面,還會有怎樣龐大的騎兵存在。

  因為喀喀木心裡很清楚,重騎兵不會單獨存在,必定有輕騎於背後或者兩翼策應。

  否則,重騎就算再強悍,也會被對手騎兵拖死、累死。

  喀喀木隨即咬牙決斷,不能等了,萬一這支重騎後面,真有更多的輕騎……後果不堪設想。

  「傳令……全軍向南撤退,與鳳陽城方向主力會師……不得遲疑,即刻與敵脫離……違令者,斬!」喀喀木竭盡全力嘶吼著。

  ……。

  這支重騎,說起來,其實並不突兀。

  那便是被吳爭、沈致遠不時念叨的失聯了半個月之久的小林騎。

  小林騎隸屬於風雷騎。

  但與風雷騎不同,風雷騎是短銃槍騎,可小林騎,幾乎是多爾袞鐵騎的翻版,若要說有不同之處,就是騎手腰間多佩帶了一枝三眼短銃。

  錢翹恭此人,出身書香門第,性格正直、實在,按理說,這種性格,是不適合為一方主將的。

  可錢翹恭年輕。

  年輕是人最大的本錢,年輕代表著可以修剪、可以引導……可以改變。

  吳爭是個好老師,沈致遠也是。

  這二人先後,愣是將一個正直、實在人,潛移默化成了一個有心計的人。

  真可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當然,錢翹恭率部銷聲匿跡半個月有餘,並不是在向吳爭耍心眼兒。

  他確實也是為形勢所迫。

  當日,錢翹恭率風雷騎配合宋安阻截鰲拜大軍南下,於濟南府以南,泰安州一線,擊潰了鰲拜大軍的後方補給運輸隊,斬獲不小。

  可也正是如此,被聞訊而來的敵軍圍堵。

  若是沒有小林騎,以風雷騎占著先手,突圍不難。

  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小林騎速度快不過敵遊騎兵。

  如果原路撤退返回,不出半日,定會被敵騎追上。

  於是錢翹恭臨機決斷,不往南面原路返回,而是不其不意,向西撤退。

  這個決定合乎兵法,也迷惑了前來圍堵的敵軍。

  風雷騎暫時脫離了被圍殲的風險。

  可接下,錢翹恭面臨著艱難的抉擇,因為當時宋安尚未在小汶河擊破鰲拜大軍,整個山東,還是清軍控制。

  也就是說,風雷騎是支孤軍。

  向西撤退,西面不遠就是東昌府,原明在那設有一衛,為平山衛。

  而此時,有一支清軍駐守,由於南北僵持,平山衛亦為前線,故守軍兵力還不小,共有馬步軍八千之多。

  按理說,風雷騎暫時脫困,是得銷聲匿跡才是。

  因為一旦暴露蹤跡,那就是被四面聚殲的結局。

  可錢翹恭已經顧不得了,一來他急著返回與陳勝主力會合,二來,經過一日的作戰和脫圍奔馳,兵疲馬乏,急需休整、補給。

  要補給,就必須去有人煙之處,總不能在野外補給吧?

  於是,錢翹恭毅然決定,急襲東昌府,因為東昌府最近,也適合為三千多的風雷騎提供補給。

  這樣一來,一旦與平山衛駐軍遭遇,無論如何,風雷騎都得暴露蹤跡。

  ……。

  可世事,就是這麼巧合。

  平山衛駐軍守將,名為祖澤潤。

  就看這姓,便知道是故人。

  這是指相對於風雷騎中的祖大弼而言。

  當然,錢翹恭決定急襲東昌府時,並不知道,平山衛的守將是祖大弼故人,祖大弼自己也不知道。

  這樣一個尋常衛所駐軍,絕不是當時情報所能了解透徹的。

  在東昌府偵知有敵來犯,調動平山衛迎敵。

  雙方面對面遭遇,這才發現,大水沖了龍王廟。

  當然,如今分屬兩在陣營,為將者就算徇私,也不敢廢公,各為其主嘛。

  可見了面,好歹得聊幾句,敘敘別情。

  祖大弼和祖澤潤,那是相當近的叔侄。

  祖澤潤原是祖大春的兒子,祖大春是祖大壽的親弟弟,追隨祖大壽降清之後,於崇德三年,隨揚威大將軍、多羅貝勒岳托,攻明山東濟寧州城,在先登時,中守軍炮火戰死。

  祖澤潤由此成了孤兒,正好伯父祖大壽膝下無子,於是,被祖大壽收為從子。

  反正本就是一家人,連姓都無須改了,省事。

  而祖大弼為祖大壽堂弟,當時與祖大壽親弟祖大樂,同為祖大壽麾下裨將,自然是與堂侄祖澤潤再熟悉不過了。

  所以,原本雙方劍拔弩張的前鋒,突然之間,就成了認親大會。

  這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哪還打得起來?

  看得錢翹恭心裡一肚子的憋悶,這打,還是不打,再拖下去,消息一旦走漏,那真要被合圍了。

  錢翹恭其實是,多擔心了。

  就算是這做侄子的祖澤潤不曉事,那年近半百的祖大弼,還能不曉事嗎?

  這叔侄倆互傾別愁之後,抹乾淨臉頰上的眼淚,就湊在一起,私下議事了。

  只是兩軍相互離得遠,聽不清叔侄倆說些啥罷了。

  沒讓錢翹恭等太久,這叔侄二人很快分開,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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