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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華方才為了看她的畫而走到了她身側,先前那一轉身,二人便貼得極近,近得他身上的馥郁香氣和她身上的清雅花香糾纏不清,曖昧難分。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勾起她的一縷烏髮:「依你。」

  指尖的發冰涼柔順,像緞子。

  姜予辭:「……」

  既然都依她了她為什麼不能叫王爺啊!

  姜予辭深吸一口氣,語調輕柔溫和,聲音清亮甜美:「王爺……」最後半個字在燕華沉默的凝視里逐漸低下去,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三郎。」她輕輕嘆了口氣,喚他。

  這回的聲音沒有上一次叫「王爺」那樣故意做出來的柔媚,只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一聲,卻仿佛帶著直擊人心的力量,一下子就撞進了燕華的心裡。

  像是晨露將晞時飛鳥略過蘆葦地,只不過是隨意地拍了拍翅膀,便吹動吹軟吹倒了一片蘆葦。

  他低眼,應道:「嗯。」

  -

  姜予辭先前聽了燕華的建議,從那一大堆的請帖里找出了幾張自己感興趣的回了說要去。還未等燕華回去上朝,她便先要出門去參加一個什麼賞花宴了。

  姜予辭側著頭對著銅鏡,將玉石耳璫了上去。潔白柔軟的耳垂上墜著細細小小的銀環,小巧玲瓏而又晶瑩剔透的玉石垂下,隨著少女的一舉一動而輕輕搖晃,舉手投足間都是女兒家的嬌美。

  燕華坐在屋子一側的軟榻上,手上握著一卷《孫子兵法》,但是卻沒有在讀,而是專注地望著姜予辭的動作。

  梳妝檯就放在窗邊,採光極好。姜予辭整個人都浸在陽光里,白得快要發光——那種柔和的光。

  直到她梳洗罷起身,燕華才連忙假模假樣地舉起書冊,裝出一副一直在認真看書的模樣來,仿佛只是因為聽到了衣裙悉索的聲音這才抬起了頭:「要走了嗎?」

  姜予辭輕輕頷首:「時候也不早了,再不去怕是就要晚了。」

  燕華應了一聲:「路上小心……別委屈自己。」

  姜予辭忍不住笑了起來。燕華似乎總是害怕她會把自己委屈了,雖然她也不清楚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姜予辭還是點了點頭,笑盈盈地應道:「嗯,我知道的。」

  告別了燕華,姜予辭便出了秦/王/府。馬車一早就在門口候著了,她帶著揀枝上了馬車,隨後就靠在身後的馬車壁上,合了眼開始整理思緒。

  這次宴客的是恭國公世子夫人,年紀比她略長几歲,成親也有個二三年了,現如今膝下只有一子,但是卻是恭國公府到目前為止的唯一一根獨苗苗,因此母憑子貴,在恭國公府的地位頗高。

  她才成婚兩三年,也還算年輕。這次的賞花宴規模不大,只是京城貴族女眷們的一次小聚。因此所請的大多都是年紀與姜予辭相仿的人,交流起來也不至於出現難以接上話的情況。

  恭國公府王氏在北昭也算是有一定實力和影響力的大家族了,隨著馬車速度的減緩,姜予辭還是理了理衣裳和頭髮,以免顯得慢怠。

  馬車停了下來。

  「王妃,到了。」

  姜予辭應了一聲,扶著先行跳出去了的揀枝的手,踩著腳凳下了馬車。

  第12章 害怕

  早早就守在門口的婆子們先前就眼尖地瞧見了馬車外壁上□□的標誌,一等馬車停穩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先是行了個禮,道了聲見過秦王妃,等姜予辭叫了起,就連忙引著她朝府裡頭去。不過短短几步路,卻真真是周到小心到了極點。

  進了門上了轎子,又晃晃悠悠地行了一段路,這才到設宴的園子。門口也一樣守著兩三個婆子,急急忙忙地簇擁上來,笑得面上的褶子都皺得愈發深了:「哎呦呦,王妃您可算來了,我們世子夫人一大早起來就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您呢。」

  姜予辭從前身為公主,這樣的場合基本沒怎麼去過,難免不太適應。更何況恭國公府的婆子實在太過熱情了,幾乎要讓她有些受不了。

  她沒應聲,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搭著揀枝的手隨著這幾人往裡頭走。

  恭國公世子夫人接了消息,也匆匆忙忙地對著先到了的賓客們告了聲失陪,從園子裡頭折了出來迎姜予辭。她不過十□□歲的年紀,嫁為人婦堪堪三兩年,容貌還保持著舊日的鮮妍,只不過多了幾分溫婉賢淑之像,身段兒卻有幾分豐滿,顯出一份特殊的風韻來。

  行了禮之後她倒也不怵姜予辭,大大方方地就拉了她的手,一面往裡走一面笑盈盈地同她說:「王妃今兒來得可算是巧,我那盆十八學士昨晚正好開了,這會兒去賞啊,滋味最是曼妙不過。」

  姜予辭禮貌地沖她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一會兒可要好好賞賞。」

  只可惜夢境只記錄了那麼幾個特定時間段的事情,她壓根兒不清楚這恭國公府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否則這會兒便也不用如此小心謹慎了。

  姜予辭隨著恭國公世子夫人左轉右轉地過了好幾個鵝卵石小道的岔路口。這位世子夫人當真是風趣幽默又熱情,一路上同她說話的時候妙語連珠,逗得姜予辭連連發笑,心裡對她親近人的本事多少有些佩服。

  再拐過一個弧度不大的小彎,前頭花影扶疏間隱隱約約顯露出來些翹壁飛檐,還不時有笑鬧聲傳來。姜予辭心下瞭然,這是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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