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懷中的人兒香澤襲人,每字每句卻利如刀鋒。玄昱極力控制情緒,順勢將她的手攏在掌心,沉默良久,低啞著嗓音道:「棠兒,希望你眼中雪亮,心中清明,好好保護自己。」

  棠兒的思緒早就亂了,深知他骨子裡的驕傲,輕聲試探道:「這話好奇怪,我酒吃多了乏得緊,你能不能抱抱我?」

  玄昱輕鬆橫抱起嬌小的她,俯身放到榻上,細心脫去腳下的粉荷花樣繡鞋。

  棠兒妙目深深,緩慢攬上他的脖子,含帶酒香的唇靠近他的耳畔,「玄昱,你的太子妃是這樣喚你的麼?」

  暖色躍動的燭光印在她黑白分明的瞳仁中,若流光溢彩,璀璨華麗。玄昱出於留戀地深望那雙眼睛,將她的手從頸後拿下來,「你是第一個直呼我名字的女人。」

  英氣的臉,情人般溫柔的眼神,仿若自己是他命中所愛,棠兒心中痛楚難抑,眼神驟就變得自卑柔暗。

  覺察到她的情緒,玄昱無法解釋胸腔內的絞痛感,見她翻身背對,淡淡一笑後默然離開。

  聽著他的腳步聲離去,大片往事清晰浮現在眼前,棠兒思緒混亂,再也抑制不住心酸難受。沒人能理解她的感受,在這樣的明亮下,在他不曾移開的目光中,她感覺自己的容貌不再具有任何美感,醜陋得像是一隻突然被暴露在炙陽下,令人厭惡的蟾蜍。

  難受不限於生病,痛也不是一定要將胸膛剖開,把血淋淋的心掏出來擺在眼前才算作痛,此刻,她真正體會到這種極端深刻的感受。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帝闕》,路過的小可愛記得點個收藏哦,麼麼~

  第2章 意不盡 (2)

  玄昱的出現徹底攪亂了棠兒原本平靜的心,她徹夜難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痛哭一場,當刺目的陽光潑灑進屋內,她的內心便有了光明。

  她開始自我安慰,這樣見過了也好,她遲早要正視那段感情的幻滅,不能繼續將他藏在心裡。相較於他的清正,她同樣優秀,他懂得如何運用詭譎的權術,而她也略懂操控人心的手段。如果願意,她能利用自身優勢達到很多目的,當然,她並不屑於這麼做。

  他所在的地方是高樓鳳闕,人們莊嚴凝重,以世間最醇的美酒祭天地社稷。而她所在的地方則是百鬼夜行,姑娘們連哄帶騙,將從小便桶里倒出的濁酒悄悄灌給尋歡客以求永不變心。

  這個世界清晰區分貴賤,將人分為三六九等。本就不是一路人,其實沒什麼可難受的,試想,如果沒有他當初的冷漠,也許就沒有如今不需依靠男子生存的自己。

  魅惑,行騙,軟語相逼,幾滴眼淚就能換得大把金銀,這世上還有什麼買賣比這裡更占便宜?

  望一眼鏡中的臉,她婉然而笑,再次提醒自己,這張皮相很美,儲著能收復惡魔的能量,只要不在乎,那個人什麼都不是。

  驟然傳出嘈雜聲,棠兒將畫用尺子壓好便於晾乾墨跡,找出懷表看了時辰,不緊不慢地梳洗打扮。

  金鳳姐一打帘子進屋,焦急地說:「丫頭,錢貴又上門來鬧,這回不應付恐怕是不行了。」

  棠兒一臉淡然,仔細用小刷子和青鹽洗牙,拿巾帕拭去嘴角的水漬,「不去,拿他銀子的又不是我一個。」

  金鳳姐扶門朝廊道張望一眼,單手按著心口,「這回是火燒眉毛,那瘟神點名要見你,不把他打發走我們哪有好日子過?前些時候在月娥那裡我就瞧著不對,愣是掏不出幾個銀子,看來是傾筐倒篋,真沒剩下了。」

  窗簾暗淡下來,清風微至,帶入一室青氣花香。棠兒將玫瑰露滴到茶碗中,仔細漱口後吐出來,「我最怕難看,你別浪費時間,月娥應付這種事比我在行。」

  金鳳姐一雙眼睛目光逼人,生氣道:「月娥嘴上那套好功夫只在榻上有用,她若能解決,我能厚臉求你?」

  見她的確為難,棠兒眉心微蹙,想了片刻,不情不願地妥協,「僅此一回,下不為例。」

  只在須臾,金鳳姐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沒白疼你,方法不用我提了吧?」

  棠兒點頭「嗯」了一聲,打起精神坐到梳妝檯前,拿起鎏金小盒裡的螺子黛對鏡描眉。

  金鳳姐就在一旁不住嘮叨,棠兒立到一面西洋照身大鏡前,整一整領口的水晶紐扣,微笑自盼一番,方步伐徐徐地隨她而出。

  錢貴不安地來回踱步,他眼袋很重印堂發黑,隱隱帶著一股子霉氣,見到棠兒頓感眼前一亮,嘴上繃起一個極苦澀的笑。

  棠兒一步邁進來,露出疲憊而不失嬌美的笑,從袖口抽出帕子,不料上頭的薑汁染得太重,頓時辣得睜不開眼睛。

  錢貴穿的是一件好衣裳,可不加打理皺皺巴巴,更顯敗相於一身。他臉上的肌肉一抽,眼神間流露出內疚之色,將藏在袖口的匕首往裡收,長嘆一聲道:「棠兒,我對不起你!」

  棠兒垂目,長而密的睫毛仿若被淚珠壓得抬不起一般,「你也知道我是身不由己,你移情月娥,我不曾怪過。」

  月娥一直躲在裡屋,聽了這話立刻來氣,不顧丫鬟阻攔,跑出來就指著棠兒的鼻子罵:「心機深重的小賤人,自己錢多不留客住局,還敢背著講我壞話!」

  棠兒簡直無言,人蠢就罷了,怎能蠢到這種程度?

  聞言,錢貴怒沖頂門,突然一把抱住月娥,手中的匕首已經頂在她脖子上,「你才是天底下最賤的賤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