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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妃王嫣、黎湘琴,陳慧然,庶妃萬瑾、凌鈺彤,個個珠翠滿頭,打扮得明媚動人,一齊行禮請安。

  玄昱抬手扶梁羽墨一把,「你身子重,往後不必行禮。」

  梁羽墨眉若春山,清秀大方,素日並不愛笑,有種天然的良好本質。她十五歲嫁給玄昱,具溫良恭儉讓之德,兩人話都不多,性格十分搭配。

  陽光透進殿內,窗欞的雕花圖案印在如鏡的金磚地面。

  長桌中間隔著淺淺的溫情,一式玉盤盛著數十道菜品,另有小碟香油榨菜絲和酒糟腐乳。

  李忠義伺候在玄昱身側,丫鬟們有的端盥手的銅盆,有的捧著香巾托盤恭敬立在一旁。

  景樾乖乖坐著,拿小木勺一口一口吃得很香,糊得滿嘴是粥,可愛極了。

  想起德妃自小故意溺愛,捧殺自己,玄昱心中依舊發涼,見梁羽墨擱下手中的銀箸,淡淡道:「你該多吃一些。」

  他極少這般體貼,梁羽墨不覺眼圈兒一紅,有種受寵若驚之感,「我吃飽了。」

  知道她不愛吃肉,玄昱抬手盛湯在她碗中,「你現在是兩個人吃飯。」

  梁羽墨心中無限激動,端起碗將湯喝完,見他無話,微微一笑,馴良而沉默。

  玄昱由李忠義伺候漱口,盥手的動作頓了一頓,「去叫白川過來。」

  玄禮打馬回府,遠遠看見府門前人頭攢動,竟有數百兵勇,心中大驚,立刻揚鞭過去,斷喝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楊虎臣臉上橫肉綻起,「對不住十爺,我是奉旨搜查,請您配合。」

  「混帳!」玄禮可火了,氣得一馬鞭就朝他抽過去。

  楊虎臣側身躲開,眼睛一橫,按刀大聲道:「萬歲有令,十爺若敢抗旨,按律處置!」

  玄禮平日架子十足,哪受得了這門子氣,翻身跳下馬就抽出腰間的劍,護衛軍紛紛涌過來,楊虎臣喝令眾人不要干預。

  玄禮執劍,招招發狠,十幾個回合後,楊虎臣的刀已然架到了他脖子上,「既是聖旨,爺還是老實配合為好。」

  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擠得水泄不通。

  玄禮瞪著氣得發紅的雙眼,索性將脖子朝他的利刃貼過去,頓時咆哮如雷:「動手啊!有種你殺了老子!」

  「得罪!」楊虎臣一聲令下,幾個兵勇餓狼一般猛撲上前,將玄禮雙手雙腳控制,捆得形同一隻待蒸的大閘蟹,牢牢按在牆上。

  玄禮這輩子哪受過這般侮辱,無法動彈,氣得死命謾罵掙扎。

  幾十個兵勇魚貫而入,翻箱倒櫃,將整個府內弄得一團糟糕,床角,桌下都沒放過,甚至連大案底下都掀開了。

  一時搜查完畢,兵勇遞出兩個小盒子,稟道:「回大人,搜查完畢。」

  楊虎臣下令將玄禮翻過來看著自己,陰狠狠一笑道:「爺,您現在得跟我去見萬歲了,殺與不殺,自有萬歲定奪。」

  第43章 醉花間 (18)

  正殿外的銅鶴, 銅鼎,石晷的指針,光影漸移。

  眾皇子挺直胸膛跪在皇帝面前, 只太子玄昱雙手扶膝, 端坐在繡龍瓷礅上。他面如冠玉, 坐姿筆挺, 穿著一襲杏色蟒袍,神色極為平靜, 眉目間展示著一股奕奕逼人的英氣。

  玄禮腿顫身搖,渾身冷汗淋漓,此刻才被鬆綁,腦子裡像是絞著一團漿糊。

  皇帝狠狠看著玄禮,將兩隻盒子朝下一扔, 冷生生道:「你還有什麼要說?」

  玄禮跪行幾步,快速打開盒子, 只見裡頭放著一個桃木所刻,青面獠牙的小鬼,上面刻著玄敬的生辰八字,還扎著密密麻麻的細針。

  打開另外一個, 同樣的小鬼, 刻的是太子玄昱的生辰八字,底下壓著』速薨『的咒符。玄禮慌得將盒子一扔,磕頭道:「父皇明察,此事定有人栽贓誣陷兒臣。」

  皇帝刁毒的眼神死盯著他, 「先是太子後是玄敬, 一個個身體抱恙,那好, 你說被誰誣陷?」

  玄禮只感覺那顆心都要跳出胸腔了,轉臉看著一眾兄弟們,目光落在玄昱臉上,顫聲道:「一定是太子,是他要治兒臣死罪。」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臉色發白。

  玄昱平靜的臉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情緒,立身行了禮,語調溫和地說:「魘魔鬼物並未將兒臣和大哥如何,請父皇開恩,赦免玄禮之罪。」

  他的語氣誠懇,的確是為玄禮求情,但說出來便是直接定了玄禮的罪,究竟是真大度還是假好心?眾皇子心中有數,沒看清情勢不敢輕易發言。

  輔車相依 唇亡齒寒。玄灃緊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叩下一個響頭道:「玄禮忠心貫日,斷不會做出此等惡毒之事,求父皇徹查。」

  皇帝冷冷一笑,「他也配得上忠心貫日四個字?造作乖戾,聚飲玩女人才是他的所長。」

  事起突然,玄灃此刻也看出苗頭,撇開兄弟扶持之情,這點努力也是枉費心思,勉盡人事。

  父皇明顯不肯給十哥解釋的機會,玄奕心中暗暗感嘆:太子早已洞穿聖意,求情不過是做樣子或者加快父皇決斷罷了,只是這件事從何發起,背後究竟由誰推動?

  絕望在玄禮僵硬的面孔上一點一點蔓延,他渾身顫抖,帶著哭腔道:「兒臣……兒臣冤枉,的確沒有做過這件事。」

  皇帝抬目望著殿外,嘆息一聲:「朕給過你機會,本期你能痛改前非,豈知你乖戾之心不改,反而變本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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