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竟敢公然忤逆,皇帝又驚又氣,只覺渾身發抖,下唇都在打顫,「畜生,你們這群畜生!」

  玄奕早已看透,天家沒有正義公平,只有利弊平衡,朗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願意祭刀,以解萬歲昏君庸父之名!」

  「好,好!」皇帝暴怒,抓起御案上的茶碗朝玄奕的臉砸過去。

  玄奕不偏不躲,額頭一痛,茶杯落地,「哐啷」摔得粉碎,茶水濕了他一臉一身。

  玄正慌忙跪行幾步,重重磕頭道:「父皇息怒,老十一憂心太子故出情急之言,求父皇息怒。」

  「來人!」皇帝大吼一聲,侍衛立刻跑進殿內。

  玄奕冷冷一笑,淡然起身,嗓音洪亮:「父愚子惡乃亡國之兆,諍臣玄奕先走一步,不勞萬歲動手!」

  眾人慌了神,正自錯愕相對,只見玄奕從侍衛腰間搶過佩刀,笑著橫刀頸下。

  皇帝氣得面孔鐵青,似要喘不過氣,趙庸立刻命侍衛將玄奕控制住。

  「誰都別管,讓這畜生去死……」皇帝臉色發紫,話音剛落,人已經歪斜在椅子上。

  福順慌地跑出去傳太醫,趙庸扶著皇帝,把手一招,皇子們立刻起身,悻悻溜之大吉。

  趙庸一個眼色,侍衛將玄奕鬆開。

  玄奕抬目朝皇帝望一眼,原來天子不是神,只是一個能被兒子氣暈的父親。他剛才的正義直言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料定皇帝對太子感情深厚,不可能先殺自己而不去追究陷害太子的人。

  他的眼眶發紅,嘴上卻露出一絲冷硬的笑,一打袍角,大步邁出殿外。

  第78章 相見歡 (18)

  皇帝把搜查太子府的事交給玄皓, 玄皓一時間犯起了難,那龍袍正是他派人放的,究竟能不能真搜出來?

  父皇明知自己與老九走得近, 為什麼不叫別人來辦這件事?玄皓反覆思考, 幾乎一夜未眠, 太子已是強弩之末, 若自己真把他的罪名坐實了絕非好事。

  權利機衡之地遍布陷阱,父皇猜忌多疑, 此舉定有它意,太子已經殘廢,不搜出龍袍才是正確的做法。

  玄皓一早帶官兵過來搜查,桌椅大櫃東倒西歪,古玩玉器, 文物擺設,字畫香爐, 床罩被褥,衣裳物件……官兵所到之處無不一片狼藉,四下滿是凌亂,到處都是腳印。

  玄昱坐在正廳中央的輪椅上, 模模糊糊看著他們瘋狂的樣子。這使他回憶起那場政變, 父皇的人強制闖入他的寢殿,殺死侍衛,將他最後那點安全感洗劫一空。

  搜查在黃昏前結束,整座府邸如同遭遇過打劫一般, 唯小佛堂一絲不亂。

  玄昱嘴角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 那龍袍不是玄皓就是玄灃的傑作,此刻就安然放在小佛堂的地板下, 若被搜出就成了轟動天下的要案,父皇必須給予自己和天下人交代,玄皓果真是個頂頂聰明的人。

  從萬眾敬仰到谷底塵埃,玄昱身上那種自帶的神光仿若驟然褪去。棠兒親眼見證了這個短暫的過程,看見他英氣如昔卻精神消減,平靜的臉上仿若罩著一層冰霜。

  棠兒陪在玄昱身側,心中難受極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是人的本性。

  玄昱說過,毀掉一個人,最高明的方式不是陷害而是捧殺。同樣,過大的壓力只會令人重新審視自己,從而調整心態。擊垮一個人,最殘忍的方式不是給他施加壓力,而是從精神上製造一種巨大的落差。

  玄昱站得太高,或者說至他出生起,這個起點就太高了。現在,他的人生理想被摧毀,身體和心理都遭受重創,雙重打擊下,這種落差只會被無限放大。

  官兵撤離,梁羽墨趕過來,跪在玄昱面前流淚,棠兒淡然讓蘇進保領奴才開始收拾。

  利令智昏,玄皓步步為營,自覺整個計劃完美無瑕,卻沒想到太子會遇刺,更沒想到自己犯下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這錯誤就是把劉禹輝與高瀾扯在一起。

  劉禹輝擁護太子毋庸置疑,皇帝已經查出高瀾暗中扶持玄灃,這兩方本身對立,高瀾只會幫助玄灃爭權,絕不可能倒戈太子陣營。

  誤社稷大局,刺殺太子者罪不容赦。皇帝已經下定殺子決心,預備以龍袍案起始,把玄灃等人全盤打淨,卻沒想到老六口述真屬子虛烏有。

  整個四月都不安生,先是德妃病逝,再是直隸地震,餘震波及兩省,沙俄大舉越過邊界線搶掠燒殺,兩大凶信相繼傳到北京。

  玄昱腿傷,參政已成渺茫,國家正在用人之際,皇帝只能先安人心,對玄灃玄皓等人以後查證追責。

  滿朝上下忙著賑災,討論戰報,關於太子的事就這樣暫且平息了。李冠英遞牌子請求皇帝為太子洗冤,出宮後一頭撞在正陽門下,血濺當場,齎志以歿。

  李冠英之死傳得紛紛揚揚,內憂外患引發皇帝雷霆大怒。迫於壓力,皇帝當日下詔,解除太子拘禁,賜代成利斬首,劉禹輝,高瀾自盡。

  外人看來,在太子的事上皇帝毫無半點人情,只有趙庸將皇帝的痛看在心裡。

  皇帝下旨給遠在西北的幾個將軍向北方增兵,召見玄敬,玄皓,玄盛三人進宮討論戰事。

  太子受傷被束之高閣,朝野上下對政局懵了一陣子,很快開始揣測聖意,眼下就看是哪位皇子帶兵出征,能當上這個將軍,接替儲位大約是八/九不離十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