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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客氣又認真地點點頭:「謝謝你。」

  第67章 您已陷入輪迴。

  通往真實的路往往是崎嶇且孤獨的。

  師父積年的戾氣和憤慨都已經散發完全,只剩海嘯前的平靜。偏偏又有外人(蘊憫)在場,師父連最後一點氣話都不方便說。

  最終,師父用毫無溫度的深棕色眸子看向岑歌,問她:「我現在沒空帶你去了……你覺得嶺南會在哪裡,自己去。」

  岑歌剛想說不知道地點,原身和她畢竟都沒能來得及逛遍千山宗。可緊接著,一個場景跳上她的腦海,讓她禁不住試探開口:「……千年雪蓮?」

  師父一頷首:「去吧。」

  師父這一頷首,是真正位於化神期的雲淡風輕,還是壓抑著情緒的敷衍,岑歌分不清。

  她連自己蒙出正確答案後,心裡的百般滋味都分辨不清。

  她只見著,蘊憫半是嘆息半是口頭禪的「阿彌陀佛」,隨後朝她輕輕搖頭,催促她離開。

  岑歌:「……」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自去吧。

  師父把飛行法寶送到岑歌面前,還是那個大盤子。岑歌想站上去,被上頭複雜混亂的靈力一震,又弱弱縮回腳。

  「師父……」她小心提議,「把魔焰劍給我怎麼樣?這盤子我不會操控。」

  師父把劍扔給她,並很嫌棄地表示:「戲無衡站上去就會了。」

  岑歌:身為學渣,不會舉一反三,無比害怕,瑟瑟發抖。

  魔焰劍並沒有任何變化,靈力和魔氣都在劍身內如海澎湃。仿佛這柄劍只是在師父那寄存了一個月。

  岑歌站上魔焰劍,和師父和蘊憫客客氣氣道歉後,御劍離去。

  ……在路上,她才有空重新咀嚼,得到「嶺南一直在洞窟里」的消息。

  她還是有些懵。

  也在洞窟里,那他真的躺在不遠處的另外一個冰棺里?她醒來後竟直接被戲無衡請去看夜空聊世界觀聊人生,完全沒有留心隔壁冰棺里的情景。

  如果嶺南還有靈體意識,能看見冰棺外的景象,他會作何感想呢?會生氣還是憤怒還是哀傷……還是釋然?

  岑歌不敢想,她不敢想自己期待什麼。她此時不應該期待任何以「他只剩意識存在」為基礎的可能性,她只應該期待……嶺南還有可能醒來,並且恢復修為。

  事情畢竟因她而起,她畢竟是產生原身的起源,說到底和原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說來……如果她在出秘境的一剎那,抱著十分的愛戀和熱情,抱著「為愛叛師」的堅定念頭,將她和嶺南的戀情公之於眾,威嚇師父不要再歧視嶺南,情況會有所改變嗎?會比現在好嗎?

  努力之後,可能會更好,可能會更壞。

  但是現在的結果,總歸不上不下的,沒有努力過,抗爭過,醒來的時候已經塵埃落定,沒有比這更讓她心情糟糕的結局了。

  一路疾行。魔焰劍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大盤子,卻也不慢,還沒等岑歌讓自己的思維陷入更混亂的情形中,長年寒涼的北寒峰頂就已經到了。

  飛下懸崖到洞窟,岑歌收劍入袋,踏入洞窟中。只見洞窟中燦白開放的千年雪蓮已經有些蔫吧,不少花瓣乾癟地伏在雪地上。她醒了之後,洞窟里的雪蓮失去作用,看來師父因此任由千年雪蓮枯萎。

  岑歌循小路穿過行將腐敗的千年雪蓮叢,走到小路的盡頭。

  兩個被千年雪蓮花瓣簇擁著的冰棺。花瓣都已經枯萎黯淡成了灰白色,像是紙片,風一吹,就像紙錢一樣招搖飛舞,像是代表了死亡。

  兩個冰棺的冰都是特製的寒玉,一個蓋子已經移開,是她躺過的。另外一個蓋子還嚴嚴實實地蓋著。兩個棺子眼下都還在亮著幽幽瑩白的光,完全看不見內部的構造,只有瑩白而已。

  另外一個,躺著的應該就是嶺南了……想她好奇疑惑擔憂嶺南在魔域的日子,卻沒意識到,嶺南這一個月都躺在她的身邊。

  她現在還用著他的靈根吐納呼吸,火屬性的靈力讓整個身子像冬雪初融一般……她忽然想起嶺南說的一句話。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會和你在一起的,以後,你體內的靈力流轉甚至都出在我身上。」】

  她原先只以為他在開車,可現在……她現在體內的靈力流轉,真真切切,全都出在他的身上。

  還不如開車呢……

  說來,嶺南一直有所預知嗎?師父對他不好,克制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師父只把他當做靈根的培養皿。他之前也沒有吸納火屬性的靈脈核心,大概也是因為對他「培養皿」身份的認知。

  所以,他為什麼心甘情願,自投羅網,甘願在冰棺里永遠沉睡呢?

  岑歌百感交集,伸手想掀開蓋子,觸到一片寒涼後驚了一跳,便覺得自己不妥,如果嶺南現在全靠冰鎮吊命呢?她貿貿然掀開蓋子,難道不會出問題嗎?

  乾涸的花瓣還在因著她的來訪而漫天飛揚,岑歌眼見著,從路旁一片片揪出完好的花瓣,把大師兄送的禮物倒其他儲物袋裡,把花瓣塞空儲物袋中。

  揪禿了十幾朵雪蓮之後,岑歌估量著差不多了,才回到冰棺前。打開儲物袋,把花瓣嘩啦啦倒到冰棺上。

  寒玉的幽白光芒亮了一層,溫度也瞬間下降,連原本因乾涸而漫天飛揚的花瓣都凍住了,伏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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