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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韞章道:「徐饒是聖人的人,若他送藥,那必也是聖人的意思。聖人應當是過了怒氣,改變主意,也是不想韓忠死的。我們在大理寺里安插的人手呢?」

  「郎君的意思是……」

  「顧服順那邊必不會罷手,恐會在大理寺內對韓忠下毒手。你讓人盯著些,如有必要,劫獄。」

  「郎君,咱們萬不能輕舉妄動。您如今羽翼未豐,萬事皆要鑽營。」路安急忙相勸。

  「我知道,那也是下下之策。你先去辦事吧。」

  路安拱手,正欲退出,突然又轉身,「對了,郎君,還有一事。」

  「嗯?」

  「您昨晚給我的空匣子……是什麼意思?」

  顧韞章下意識伸手按了按寬袖內的那疊銀票,失笑道:「將那匣子燒了吧。」

  ……

  蘇細用完早膳,正在給她收拾繡床的素彎卻是一驚,「啊,娘子,您這處怎麼有隻貓兒?」

  貓?

  蘇細抬手接過那隻小奶貓兒,見它餓得「喵喵」直叫喚,便讓素彎去弄了些羊奶餵。可憐的小東西撅著腚兒吃得炸毛,整隻貓兒都快掉羊奶盆盆里了。

  蘇細拎起洗了一個羊奶澡的小奶貓兒,用帕子給它擦了臉,然後托著小傢伙去尋顧韞章。

  書房內,男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榻上,仿佛整日裡無所事事,只有發呆。

  「我來還貓。」蘇細叩了叩房門。

  裡頭人道:「我未曾養過貓。」

  「可那日裡我明明瞧見它跟你一道睡的。」蘇細一瘸一拐地走進去。腳邊跟著的小奶貓兒瞧見蘇細的模樣,也抬起自個兒的小短腿,跟著踉踉蹌蹌地一瘸一拐,然後「啪嘰」一下跌倒了。

  「哪日裡?」

  「就……」蘇細想起來了,她闖進去時,顧韞章是正睡著的。還是敞衣的那種。而她走時,他也未醒。

  興許是這隻□□自個兒爬上去又躲起來了。

  「沒事。」蘇細想,昨夜她過來給顧韞章「蓋被子」的事應當是還沒被發現,既如此,那便假裝不知吧。

  想起昨夜的事,蘇細忍不住又紅了臉。她伸手撥開頰邊碎發,視線落到顧韞章腳上。

  男子穿一雙皂角靴,隱蔽之地繡青竹。她再往上看,外袍,盲杖,就連那白旖飄飄的白綢之上都繡了。

  蘇細沒忍住,問他,「你足衣上也繡青竹嗎?」似是怕人誤會,蘇細趕緊解釋,「我可不是覬覦你的足衣。」說完,蘇細猛然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她剛想改口,那邊顧韞章便道:「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

  「娘子若想要……咳,我的足衣,我明日可讓路安替娘子送去。」

  蘇細:……憤而怒蹦。

  「誰要你的臭足衣!」臭不要臉!

  瞧見蘇細走了,小奶貓立時顛吧顛吧跟上去。

  顧韞章坐在原處,抿唇輕笑。這小娘子,怎的如此有趣?

  第32章

  近日梅雨季, 細雨連綿, 蘇細在屋內養傷。養了七日, 腳方好, 能下地活動一番。

  「娘子, 郎君買的回門禮都送來了。」養娘打了帘子進來,將手裡的單子遞給蘇細,「娘子瞧瞧, 郎君多用心。」

  蘇細單手托腮, 「這叫真心餵狗。是蠢, 是笨。把東西都收好了,我一樣都不給蘇家拿去。」

  養娘卻笑,「傻娘子, 這份禮單不僅僅是禮單, 而是郎君對你的心意。若非在意你, 怎麼能這般用心。」

  蘇細面色一紅,含糊應一聲, 「那更不能給了……」

  ……

  因著落雨,所以地上濕滑, 馬車行的極慢, 轆轆車輪滑起水花, 細密連綿,潺潺不絕。

  今日路上馬車極多,而且多是富貴人家的車。

  「今日是什麼日子?怎麼這麼多馬車?」

  「今日春闈。」坐在蘇細對面的顧韞章回答。因著今日回門,所以男子也是細打扮過的。穿了新制春袍, 束玉冠,戴香囊,系美玉,舉手投足之際,莫不風雅翩翩。

  反觀蘇細,身上一件五彩花紅的春衫,下頭一條翡翠綠的撒花洋縐裙,濃妝艷抹,面如花瓣,眼若含秋。但即使如此糟蹋,依舊掩不住小娘子那段自帶風流神韻。她斜著小腰靠窗,正扒著帘子往外瞧,那雙眼兒晶瑩剔透,黑亮如星。

  「原來是春闈。」怪不得這麼多馬車。

  一輛四輪馬車與蘇細的馬車擦身而過,蘇細看到上頭的蘭花圖案眨了眨眼。這蘭花倒是生得有些眼熟。

  ……

  至蘇府時,正是巳時三刻。

  蘇細與顧韞章是輕車簡行而來,只帶少許奴僕。

  路安戴著雨笠,探頭往蘇府那扇黑油大門前一望。「娘子,郎君,正門未開。」然後他又朝正門旁的西角門處看了一眼,「只開了一扇角門。」

  「不開正門,開角門?」蘇細撩開馬車帘子朝外看去。只見迷濛細雨之中,那扇黑油大門關得死緊。另外旁邊一扇角門卻被打開,細薄春雨往裡吹去,狹長的過道後是探頭探腦的蘇府奴僕。

  自古新婦攜新婿回門,必開正門以示鄭重,若開角門,便是輕視之意。

  這楊氏,膽子也太大了,連左丞府的面子都敢下。不知該說她蠢,還是可憐。

  「娘子,郎君,咱們要進嗎?」

  「不進。」蘇細的聲音從馬車廂里傳來,「咱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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