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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津言俯下身一把將她從車裡抱下來,條件反射的,戚悅抱上他的脖頸。傅津言笑了一下,聲音懶散,摻著一股不怕死的勁兒。

  「還不捨得睜眼?」

  戚悅睜開眼,一眼就看到傅津言臉上的傷更重了,紅色血跡順著眉骨低到黑襯衫里,染成暗色。

  出於愧疚,還有一些戚悅自己都說不清的情愫。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眉骨。

  傅津言渾身一震,低頭看著她澄澈的杏眼,裡面透著幾分心疼的意味。忽然間,他感覺心口空洞的地方被什麼撐開來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有些狼狽地別開眼。

  兩人換了位置後,傅津言強打著精神把車開出來,再開到平坦的公路上,再換戚悅開回去。

  當晚回去,傅津言就發了高燒,加上白天又受驚了,一直燒得昏迷不醒。

  戚悅一回到泛江國際,就簡單地沖了個澡,至於傅津言,她是閉著眼睛幫他把衣服換點的。

  指尖觸及那一塊塊緊實的的肌肉,讓她的臉頰帶了一點熱意。

  戚悅找到額溫槍後給他量了一下,高燒,39度。

  戚悅神色一凜,拍打著他的臉說道:「傅津言,你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不料傅津言撥開她的手,翻了個身背著她,語氣懨懨,從喉嚨里滾出嘶啞的兩個字:「不去。」

  戚悅沒辦法,找來家裡備著的醫藥箱,幸好他是醫生,裡面什麼藥都有。

  戚悅找了消炎,退燒的藥後,從藥板里摳出好幾顆藥,倒了一杯水,輕聲喊他起來吃藥。

  無奈傅津言緊閉雙眼,額頭的汗不斷流出,像是遇到什麼痛擊一般,緊抿著嘴唇不肯吃藥。

  她把掌心的藥遞到傅津言嘴邊,他睜開眼皮看了一眼,一手打翻。

  五顏六色的藥七零八散地掉到地上,有的還滾到了床底下。

  操,戚悅真的生氣了。

  戚悅一天伺候傅津言弄得她筋疲力盡,沒想到居然還有人一把年紀了不肯吃藥。

  她上了床,俯下身,正對著傅津言,伸出手,用力捏住傅津言的下頜,迫使他張嘴,打算給他灌藥。

  戚悅這時趁機報復上次被捏之痛,捏得十分用力,可傅津言就跟鐵做的一樣,不皺眉也不喊疼,更別提張嘴了。

  「不吃拉倒,慣得你,我回家了。」戚悅有些煩躁。

  她跨過傅津言的身體,正要轉身下床時,一隻滾燙的手攥住她的手腕,趁其不備,用力一拉。

  戚悅直直地朝傅津言刷去,落入一個滾燙的被火炙烤一般的懷抱。

  燙得不行。

  最重要的是戚悅的嘴唇重重地磕在他下嘴唇上,還磕到她嘴角了。

  她半個嘴唇麻得不行,一種說不清的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並沒有想像中柔軟的觸感,而是痛,她的嘴角好像還磕破了。

  「傅津言!」戚悅吸了一口氣,痛得淚水在眼眶打轉。

  她扔下這句話作勢就要起身,誰料一隻手捧著她的腦袋往懷裡呆。

  戚悅像只貓一樣被迫趴在傅津言胸膛里,他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緊緊地牽著她的手,以一種強硬的姿態,讓人掙不開。

  他胸膛的心臟強有力地跳出來,傅津言就這樣抱著戚悅,下巴抵著她的腦袋,說話似發出來的氣音,低沉且十分疲憊。

  「安靜點。」

  戚悅知道他的脾氣,只能任他安靜地抱了半個小時。

  等他沉沉睡去,戚悅費了好大勁才推開他的桎梏,得以脫身。

  戚悅站在他面前,看著傅津言蒼白而病態的臉,嘆了一口氣,一摸他的額頭,還是無比滾燙,燒依然沒有退下去。

  直接讓他吃藥是不行了。

  戚悅光著腳走出去,泡了一杯蜂蜜水,又將他要吃的藥丸碾碎,再放進蜂蜜水裡。

  一切都弄好後,戚悅端著水進房間裡,輕輕拍他的肩膀,語氣還算好:「不想吃藥的話那你喝點水。」

  傅津言意識有些模糊,卻還是手肘撐著床,接過水一飲而盡。

  戚悅鬆了一口氣,替他掖好被角,拉好窗簾後出去了。

  整整一夜,戚悅守在傅津言旁邊,替他量體溫,時刻關注他的退燒情況,也一邊不停地用他的額頭敷溫水進行物理降溫。

  終於抵不住困頓,戚悅撐不住,手裡握著毛巾沉沉地睡在一邊。

  半夜兩點,戚悅醒來,口乾舌燥,她起身到客廳倒了一杯水,繼而坐在沙發上一邊喝水一邊發呆。

  忽地,身後發出聲響,戚悅看向後頭,發現傅津言也起來了。

  他額前黑色的碎發搭在眉前,除了嘴唇蒼白點,人也精神許多。

  傅津言顯然也看到了戚悅。

  戚悅看著他問道:「讓我看看你——」

  「好點沒有」這後半句話還沒有說話,傅津言整個人像受了刺激般,眼神忽變,看她也不像之前的溫和了。

  「讓我看看你」記憶中,也有一道略老的聲音也這樣的,說著一模一樣的話,先是以溫暖誘惑他,然後再狠狠地劑碎他,讓他鮮血直流。

  記憶中的聲音與戚悅的聲音重疊,傅津言眼神冷了下來,給人的感覺一種深不可測,冷酷的感覺。

  傅津言單手插著兜,目光筆直地看向她,將戚悅釘在原地,讓人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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