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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涼意襲來,門帘被人從外面掀開。南風看向來者,臉上露出了笑意:「溫老師。」

  來者也沖南風點頭笑了下,溫文爾雅。

  他穿一件熨燙的極為平整的淺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乾淨的白襯衫,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幾分儒雅味道,與這家瀰漫著煙火氣的麵館極不搭調。

  「阿阮,你來了!」聽到動靜後的六爺從廚房探出頭來,見到溫老師的瞬間,眼角笑開了紋路,「餓了吧?」

  「不餓,吃過了。」那人的聲音同他整個人一般,清亮溫潤。

  「好好,那你等我會兒,馬上就倒騰完了!」

  「不急。」

  被叫做溫阮的人脫下西裝外套,將其反掛在了椅背上。隨即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袖角扣子,挽了上去。

  「我幫你?」溫阮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別,你在那兒坐好,廚房油!」

  溫阮點點頭,找了個角落坐下,隨即沖南風招招手,示意他過去:「畢業論文準備的怎麼樣?」

  南風笑笑:「挺好的。」

  「那就好,有問題隨時找我。」溫阮看向南風,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出聲,「南譯腦子裡長了東西,醫生說日子不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聽到『南譯』的名字,南風將洗好的碗放入消毒櫃的手有片刻的停頓。

  「謝晚雲知道麼?」南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溫阮搖頭:「我聯繫不上她。」

  「聯繫不上便不聯繫吧。他現在是死是活,跟我和謝晚雲,也都沒什麼關係了。」南風繼續忙著手裡的活。

  溫阮輕點了下頭,起身拿了個茶杯給自己倒了杯熱梔子水,慢慢喝著:「我也就是告訴你聲,別介意。」

  「謝了,溫老師。」

  「阿阮,我忙完了,回家吧。」這邊的六爺邊摘圍裙邊朝溫阮走來。

  「你怎麼不穿外套?」溫阮推了下眼鏡,皺起眉頭。

  「哈哈,不冷,穿太厚不好幹活。」六爺訕訕地摸頭笑道。

  「陳文武,你腦袋掉鍋里,燙傻了吧。」

  沈識的嘴角不禁抽了下,這樣的話從那個看起來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口中說出,格外喜感。

  六爺也不還嘴,笑嘻嘻地看向南風他們:「打烊了,你們還不走啊?」

  「這就走了。」沈識順勢站了起來。

  「小南,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鎖了!」六爺說完便跟著溫老師一起掀開門帘子走了出去。

  透過玻璃窗,沈識看到巷口的街燈下,六爺將溫阮的手握起來放到了自己的口袋中。兩人靠得很近,一起走進了春天的夜裡。

  ……

  「你這麼晚還不回去,小兔沒問題麼?」南風輕聲問。

  沈識點點頭:「她跟黃毛看噴泉去了,沒問題。」

  聽到黃毛名字的南風把目光瞥向別處,沈識這才想起他們先前的過節。

  「咳,咱們也走吧。」沈識清了下嗓子。

  「著急回去麼?」

  「倒也不急,黃毛會送小兔回去。」

  「那就再喝點兒?」

  「好。」

  為了省電,南風將麵館里的其他燈都關上了,只留頭上的一頂。

  他邊找酒邊順口問:「啤的白的?」

  沈識重新坐了回去,從身後看向對方修長的身形,笑道:「白的,攙著喝頭疼。」

  南風點點頭,又從酒柜上拿了瓶紅蓋汾過來。

  兩人一人一隻酒杯,就著南風端來的一碟油炸花生米喝了起來。

  不大的麵館里一時間只聽到酒杯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遲遲不見人語。

  沈識本想找些話題,但想了一圈都覺得說少了尷尬,說多了煩人,最後只是默默給南風倒酒。他喝得很快,沈識從方才他和溫老師的對話中明白,他心裡大底是不痛快。

  南風:「謝晚雲昨晚上回家了。」

  沈識抬頭看了南風一眼,沒有接話。

  對方繼續道:「南譯活不成的事,我還沒想好怎麼跟她說。要不是他耽誤了謝晚雲大半輩子,謝晚雲現在沒準真成了歌星。搞不懂,她怎麼還放不下。」

  「你告訴她,蛇爺那邊風波未平,讓她近段時間都消停些,千萬別出攤。」提及謝晚雲,沈識還是不忘叮囑了下。

  南風點頭,繼而將話題轉向沈識:「你呢,打算繼續在樂無憂替老蛇賣命?」

  「不然呢?我這種沒見過世面也沒啥文化的人除了混,還能幹什麼?」沈識笑了下,反問道。

  「你有想過小兔麼。」

  提到小兔,沈識握著酒杯的手有一剎那的收緊。他點燃支煙,狠勁兒抽了兩口,方才開口說:「她將來會有自己的人生。」

  「老蛇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跟他掰扯不清,你不擔心會牽連到小兔麼?」

  「南老師,你職業病犯了?」沈識出言打斷了南風。

  他心知南風直言了當的話其實一點沒錯,也正是自己一直以來都在顧慮的事。

  想離開老蛇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己也嘗試著傳達過想要離開的意思。但那之後他就發現總有人在小兔出現的地方轉悠,便心知不可再輕舉妄動。老蛇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況且自己的軟肋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抱歉。」南風開口道歉後便再不多言,只默默一口口喝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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