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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稍有緩和的疏離感此時再次縈繞在二人間。

  沈識意識到是自己打破了先前的融洽,心裡有些過不去。

  「南風,我沒別的意思。」

  「給我一支吧。」

  聽南風找自己要煙,沈識趕忙從口袋裡摸出了煙盒遞給他。

  「火兒。」南風把煙含在嘴裡,看向沈識。

  沈識將火機湊到南風面前,南風微微側頭將煙點著,長出了口氣。

  「是我話多了。」南風端起酒杯在沈識的杯子上碰了下。

  那之後,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都不再聊什么正經事。直到時過午夜,沈識的頭已經開始發昏,身邊的南風更是一下子靠在了他的肩上。

  只見他皺著眉,用修長的手指勾掉了臉上的眼鏡,順勢扔在桌上,醉醺醺地呢喃著:「我手留疤了……」

  去了眼鏡的南風,五官看起來更顯得精緻柔和。沈識借著酒意,視線忍不住多在那人臉上待了一會兒。

  「南風,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沈識輕輕推了南風一下,豈料那人竟順著力道直接倒在了桌上。

  他的頭還狠狠撞向桌面,發出一聲悶響。沈識嚇得趕緊又扶住了他。

  看著這個喝的人事不省的傢伙,沈識暗自嘆了口氣,將其胳膊一把跨在肩上。隨後,他鎖了店門,朝著漁火巷緩步走去。

  推開家門的瞬間,沈識就看到了歪在沙發上睡的正香的黃毛。

  聽到門響醒過來的他,迷迷糊糊地給沈識打了個招呼,隨即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瞪大眼睛:「我靠,你殺人了?!」

  「滾蛋,他喝多了,幫我弄床上去。」

  黃毛的表情變得更加驚恐:「你要幹啥?!」

  沈識猛踹了黃毛一腳,壓低聲音道:「別一驚一乍的,再把小兔吵醒了!」

  黃毛吞了口唾沫,原地發懵。

  那邊的沈識將南風安置到了自己的床上,蓋上被子。又從柜子里抱出了兩條毯子來,扔了一條給黃毛:「你睡沙發,我打地鋪。」

  黃毛這才回過神來。他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南風,又看了看睡在地上的沈識,趴下身湊到沈識面前叫喚道:「憑什麼呀?!他睡床?我他媽跟你認識這麼久了,你都沒讓我睡過你的床!」

  「閉嘴。要不咱倆換,我睡沙發,你打地鋪?」

  「不了,識哥晚安。」

  ……

  夜裡,地上有些泛潮。好在沈識此前喝了些酒,倒也沒覺得太不舒服。就著好不容易從黃毛的鼾聲里找到的一點節奏,他終於睡了過去。

  這晚,沈識夢到自己穿過一排排的平房,站在漁火巷盡頭的平丘窪邊。夕陽把這片水域染得通紅,他穿著衣服朝水中央走去。此時,從蘆葦盪里鑽出了一條周身赤紅的小蛇,吐著信子游到他身旁,順著脖子鑽進衣服里。

  滑膩而冰涼的蛇身貼著肌膚自上而下的游移著,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小蛇靈活地溜過沈識的小腹,沈識被這條蛇弄得悶哼出聲,頸子拼命向後仰去。隨著他的動作,水池中央盪起了一層水花……

  第5章 第 5 章

  當沈識再睜開眼時,天已微微泛著墨藍。

  他保持著醒時的姿勢愣了半天,這才懊惱地起身進了洗手間。

  淋雨噴頭因為堵塞沒來得及修理,水流的斷斷續續。

  沈識火速解決了生理問題,又洗了個澡直等待著情緒徹底平緩後,才裹著浴巾走了出來。

  期間,他無意看向過鏡子,斑駁鏡中的自己眼底發烏,帶著剛長出的青色胡茬,居然是一副縱慾過度的樣子。

  沈識險些沒拎起噴頭將鏡子砸爛。

  打開洗手間門的一瞬間正對上了南風的臉,沈識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這麼早就醒了?」

  「抱歉。」南風示意沈識讓一下,沈識趕忙朝旁邊側了側身。

  聽著洗手間內傳來水聲,沈識吞了口唾沫,感覺自己像是幹壞事差點被抓現行。

  「那什麼,你要洗澡麼?不嫌棄的話毛巾就用我的,換洗衣服我給你掛門把手上了。」沈識敲了敲洗手間的門。

  「謝謝。」

  沈識又盯著門看了會兒,才反身走到衣櫃前套了件衣服。在選擇給南風的換洗衣服時,他在黑色和白色間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拿白的那件給他。

  辦完一切的沈識點燃支煙,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瞬時間,一股混合著樹葉和泥土味道的潮濕空氣撲面而來。他接連深呼吸了好幾口,方才覺得那條小蛇被徹底趕走了。

  「又給你添麻煩了。」南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脖子上搭著濕毛巾,跟著走出門外時身上還冒著淡淡水汽,沈識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還算合身。

  「哪裡,南老師冒著腎被掏了的風險醉我眼前,也是信任我。」沈識打趣道,「你在家等小兔一起去學校,我去給你們買早餐去。」

  「一起吧。」

  意識到黃毛待會兒醒了倆人免不了要尷尬,沈識點點頭。

  離漁火巷不遠的地方便是鼓樓廣場,如今鼓樓已毀,徒留了這麼個名字。

  這裡是包括漁火巷在內的三巷交匯處,不住人的西邊因為挨著城隍廟,變成了算命一條街。打眼一看,一水兒的「生」「死」「命」「看」「天」。

  廣場上經營著許多小吃,有門臉的極少,多是推著車的機動部隊。沈識走到一家豆漿攤前,買了些豆漿油餅之類的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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