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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這一眼差點嚇得他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郁錦瞪著已經沒了生氣的雙眼,不管是眼眶裡還是鼻子下面全部汩汩冒著血水,在蘇榕的注視下,這幾股渾濁的血水慢慢交匯在一起,在她的臉頰上刻出了一片驚悚的圖騰。

  她像是內臟都被震破,不出一會兒,嘴角像是流口水般地淌下了一道殷紅的血痕。

  郁錦死了。那個總是主動站出來幫忙、從來沒抱怨過什麼的女生將生命留在了她的母校,為自己年輕時候的錯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高欣蕊好像終於滿意了一些。她沒有合上鋼琴蓋,而是像撫摸著珍寶一樣撫摸著黑白琴鍵,輕嘆一句道:「我的音樂會結束了。」

  蘇榕感覺有哪裡不太對。既然她說音樂會一句結束,那危險應該暫時過去了。他看著高欣蕊,小心翼翼地問:「你的音樂會沒有名字嗎?」

  按理來說,她如此重視的音樂會,不應連名字都沒有。

  「有,當然有。」高欣蕊低下頭,厚厚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我的音樂會名字就叫……我從高空墜入深淵的一場美夢。」

  這個名字仿佛有某種魔力,她話音剛落,這間音樂教室就又變了模樣。門和窗都消失不見,牆和天花板開始在他們周圍坍塌,不出幾秒,他們就置身在了一處空曠的廢墟中央。

  蘇榕猜測他們來到了高欣蕊的內心世界。

  黑暗、空虛、難以名狀的混亂、撕心裂肺的痛苦,好在還有鋼琴和音樂陪著她。

  高欣蕊在虛無中心開口:「正好我在這裡缺少聽眾,你們就全部留下來陪我吧。」

  索命琴聲再度響起,總感覺這首歌過去還有人會死。

  蘇榕心臟咚咚直跳,但緊張也沒有用,他根本無法動彈。

  在如水般流淌的旋律里,所有人正襟危坐,只除了一個人。

  「你表演完了嗎?」

  虞秋北在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凌冽的琴音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他打了個呵欠,看上去真的很困,一副想速戰速決然後去睡覺的樣子,「我也聽夠你的鬼哭狼嚎了,接下來該輪到我表演了吧。」

  第37章

  高欣蕊也很驚訝。可能這屋裡除了蘇榕沒有人不驚訝。

  高欣蕊連鋼琴都忘記彈了,音樂聲一停,蘇榕趕緊甩了甩手臂,要去撈虞秋北褲兜里的紙巾。

  高欣蕊見狀立刻忙又叮叮咚咚敲起了鍵盤,蘇榕的手僵在半空,最後還是只能不情不願地放回了膝蓋上。

  「你、你怎麼會……」高欣蕊一邊彈琴一邊惶恐地盯著越來越逼近的虞秋北,但虞秋北仿佛不屑於和她說話一般,根本沒有搭理她。

  蘇榕知道其實是因為他耳朵里塞著紙,根本聽不清她說了什麼。

  只是蘇榕還發現,當虞秋北越靠近那架鋼琴,他的腳步就越遲緩,看來紙巾的隔音功能終歸有限,還是得想辦法把鋼琴砸了才行。

  蘇榕眼珠轉了轉,這一地廢墟中,能用的上的東西也只有他們屁股下面坐著的這些椅子了。

  虞秋北在快接近鋼琴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怕再靠近會被琴聲控制住,但高欣蕊可能有些過於驚慌,沒有發現他的異狀。她擔心他就這樣直接走上來,情急之下換了一種曲調。

  這個調子很輕盈,沒有壓抑之感,蘇榕尚在慶幸耳朵有救了,下一秒,他整個人嗖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我怎麼了!蘇榕驚恐萬狀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音樂聲的操縱下不受控制地朝虞秋北走了過去。

  他像個提線木偶,走得歪歪扭扭,只有嘴巴還勉強能說話,於是他連忙對虞秋北喊道:「不是我!我是被強迫的!」

  知道虞秋北現在耳朵不好使,他專門把口型做的很誇張。

  虞秋北往後退了退,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高欣蕊見虞秋北後退了,彈琴的雙手再接再厲,把曲調彈的更快,蘇榕的步伐也隨之加快,沒幾秒就衝到了虞秋北面前。

  虞秋北沒有閃開,可能是很好奇這個女鬼到底要操縱蘇榕幹什麼。

  蘇榕自己也很好奇。高欣蕊沒有拖沓太久,等蘇榕湊近以後,馬上砰砰砰彈出幾個重音,蘇榕跟著抬起了右手……

  然後一巴掌扇到了虞秋北臉上。

  虞秋北:「?」

  蘇榕大驚失色。即使這一巴掌不是他的本意,但依照虞秋北記仇的性格,這筆帳肯定會算到他頭上!

  他忙向虞秋北擠眉弄眼地說:「這可不關我的事!」

  話還沒說完,他的右手輕飄飄地放了下去,左手又跟著音樂聲抬了起來……

  他還有閒心苦中作樂地在心裡想,這個妹妹武打片一定看的很少,才只能想出扇巴掌這種菜雞互啄的招式。

  只是這次虞秋北沒有讓他這一巴掌得逞。他就像抓鵪鶉一樣,輕而易舉地就逮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虞秋北力氣很大,蘇榕感覺自己手腕都快被捏碎了,他不得不擰起眉毛,向虞秋北求饒道:「疼疼疼,你輕點、輕點……」

  虞秋北遲疑著當真卸了點力道,結果他的左手稍微一掙脫桎梏就要繼續衝著虞秋北的俊臉扇上去。

  蘇榕尷尬地笑了:「……看來我的左手有自己的想法。」

  虞秋北再次收緊手掌,蘇榕還沒叫喚幾聲,虞秋北的另一隻手就迅速伸進褲兜里,把沒用完的那張紙巾抽了出來,一股腦全塞進了蘇榕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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