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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顏倏的紅了臉,呆愣愣的看著羅瑾,極小幅度但又重重的點了兩下頭,心臟砰砰擂鼓般的跳動,讓她頭暈目眩,表情也呆呆的。

  羅瑾走了,背影消失在門外,屋裡蘇顏攥緊被子蓋在臉上,隨後在被中滾成了一團,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

  福川跟在太子爺身邊伺候,是個七竅玲瓏的機靈人,據他的觀察,太子爺從未央殿回泰和殿的路上,足足勾了三回嘴角,要知道太子爺人送外號冷麵閻羅,是最不苟言笑之人,今兒也是奇了。

  主子爺高興,下頭的人伺候的也開心,福川也跟著喜笑顏開的。

  今日來泰和殿找太子議事的大臣謀士們也紛紛發現,今日太子爺不僅和顏悅色起來,就連罵人也沒往日那般不留情面了。

  謝昀是太子最器重的謀士之一,面容清雋氣宇軒昂,待書房裡的人都走光了以後,這才拱手上前,施了一禮後緩緩道:「殿下,臣有事稟報。」

  羅瑾心情極佳,面上甚至露出一絲笑意:「謝先生請講。」

  「殿下,臣所奏之事關忽西南的安定。」謝昀只是起了個頭,果然就見羅瑾的臉色變了變。

  「殿下從西南歸來後,寧王表面老實,實則與山野盜匪勾結合作,將擴展勢力的舉動從明轉為暗。」謝昀一襲白衣飄飄,說話不疾不徐。

  西南是大燕安寧的最大隱患,也是羅瑾最憂心的地方,西南的寧王野心勃勃,一日不除,他將一日不得安寢,這些情況是在羅瑾掌握中的,他微嘆氣,凝神看向謝昀:「先生可有好辦法?」

  「臣有一人選,想向殿下舉薦。」謝昀微頷首,手中羽扇輕搖幾下。

  「何人?」

  「探花郎,夏裴。」

  羅瑾的拳猛然攥緊了,指甲上泛起青白,他眸色深了深,面上卻平靜無波,一字一頓的道:「夏裴。」

  「正是此人,殿下,他現在雲南做一小武將,和寧王有些故交,若他願假意投靠於寧王,就是我大燕深入敵後的一枚暗樁。」謝昀拱手,聲音洪亮。

  羅瑾卻少有的分了神,他咬著牙,腮邊的咬肌鼓了鼓,眸色幽深如一汪寒潭,透著森森涼意。那個人是他不願提起又不想面對的人,只要有人說起,他就滿腔滔天怒火,偏偏還無法與人言說。

  「謝先生的主意不錯。」羅瑾面上仍舊端著雅正的模樣,置於膝蓋的手卻將念珠攥的咯吱細響:「不過還是要勞煩先生試探一番,確定此人可靠才能為我所用。」

  「是,臣先告退。」

  泰和殿裡安靜下來,鎏金的獸首香爐裊裊冒著白煙。

  羅瑾負手走到西窗下,打量著院中青翠欲滴的玉竹,神情疲倦的揪了幾片綠葉在掌心,緩緩揉碎。

  他想起去年此時在唐國公府做客時的情景。那時父皇賜婚的聖旨已下,蘇顏已是自己的未婚妻,只待及笄後禮部便會擇良辰吉日,行大婚之禮。

  在大燕朝民風算是開放的,訂婚的男女私下見面不算越禮,他去尋蘇顏,是要送她禮物的,卻不想,撞見了那樣的場景——

  蘇顏穿著粉色的廣袖仙裙,一手托腮一手把玩著香囊,表情呆呆愣愣不知在想些什麼。她身邊的侍女名喚安知的問道:「小姐,這是何物啊?」

  小丫頭古靈精怪的將食指摁在粉唇前,聲音嬌嬌軟軟:「這是男女定情之物,你可不許告訴旁人。」

  緊接著她喃喃自語,神情悲切,嘴裡輕聲道:「縱然與君天各一方,卻時時刻刻惦念著彼此。」

  羅瑾闔目,將手心碎葉揚灑在窗外。

  作者有話要說:  羅瑾:孤的太子妃會吃醋了,開心

  第8章

  回府後,他一直期待著香囊會被送到自己手中,可左等右等,只等到出現在夏裴的腰間。

  剎那間,羅瑾什麼都明白了。

  夏裴與蘇顏是表親,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羅瑾苦笑:「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他竟在無意間,做了強取豪奪的惡人。

  她定恨極了自己。大婚前夕,夏裴高中探花,成了京中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出人意料的是,他卻棄了似錦前程,自請去雲南做一員武將。

  大概是想離開這處傷心地吧。

  羅瑾望向窗外,夏裴走後他怕蘇顏看見自己心中不痛快,也就沒去唐國公府找她。只想著等大婚後好好待她,就算是一顆石頭的心,他也要捂在懷中溫熱了去。

  可是大婚那夜,可人疼的一個姑娘卻在喜房中哭成了淚人,簌簌的淚珠灼了羅瑾的心。

  他對肌膚相親是有著病態渴望的,一旦動情,除要了蘇顏外,只有吃藥可紓解。但新婚之夜,他既沒有動那個哭噎了的小姑娘,更沒有宣太醫,而是生生挨著。

  大婚之夜宣了太醫,漫天流言蜚語豈不要將新婦生吞了去。羅瑾身上的汗濕了又干,幹了又濕,太陽穴邊青筋暴起。他枯坐在喜房外間,直到天邊泛白,紅燭燃盡。

  也是借著那近乎自虐般難耐的痛楚,他告誡自己,懲罰自己,蘇顏是他搶來的,他傷了小姑娘的心,今後必定百般寵愛補償,一點點將她心意扭轉過來。

  福川膽戰心驚的端一盞熱茶進來,望著太子變幻的臉色,又悄沒聲的退出去。

  羅瑾揮了揮袖子,垂眸盯了會子玉竹枝葉,陰沉的臉色緩解幾分,回身端起案上香茗抿了一口,入口是恰到好處的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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