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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春爭面無表情地看著。

  好像有個聲音在耳畔笑著:「看看,這就是你爹和你娘。」

  「有誰家父母會是這個德行的。」

  淪落到這個地步,確實是這個女人自作自受。

  幻境裡面的女人哭得有點兒喘不上氣來了,一邊哭一邊咯血,似乎要把這麼多年的怨恨和不甘都發泄出來。

  裴旻臉色則越來越難看。

  衛佩蘭上前一步,冷艷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擔憂之色:「裴旻……」

  「佩蘭,」男人冷漠的眼裡微微柔和了兩分,「你先出去。」

  衛佩蘭走了之後,那男人似乎被逼急了,眼微微泛紅,壓抑不住的魔性,衝破了理性,他沖了上去,掐住了女人的脖子,緩緩扼住了女人的脖頸,然後在女人瞪大的眼,驚愕的視線中,生吞了她。

  吞到一半,鮮血撫平了魔性,裴旻似乎意識到了點兒不對勁,茫然地鬆開了手,看著地上蘇雪致被鮮血浸透了的半截身子。

  「阿……阿雪?」

  他身子有點兒發顫,嗓音微啞。

  蘇雪致定定地看著他,她是魔身,就算還剩下半截身子一時半會兒也咽不了氣。

  她看著這個活吃了她的男人,忍不住開始笑,越笑越大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越想她這前半生越後悔,後悔到心如刀絞。

  他竟然為了衛佩蘭身邊的丫鬟動了怒,生吞了她。

  她多想一家人,一起吃一次團圓飯啊,有爹爹,有大哥,有春兒,沒有裴旻。

  臨死前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見見春兒,抱抱這個鮮少得到她關愛的孩子,可是春兒厭惡她,除夕故意避她不見。

  裴旻慌了神,「阿……阿雪……」

  *

  「其實你想見你娘對不對?」

  「你想得到你娘的愛。」

  「閉嘴。」裴春爭沉聲道。

  少年臉上無動於衷,卻死死地咬緊了牙,握緊拳,死死地盯緊了這場幻境。

  少年練完劍,手裡攥著個鐲子趕回了家,秀麗的臉蛋上微含忐忑和緊張。

  就算娘極少關心他,但對每個孩子而言母親就是他的天。

  他跨過了門檻,一眼就看見了還剩下半截身子躺在地上的女人,臟器腸子外露,白骨森森,裴旻失魂落魄地跪在一邊。

  蘇雪致半邊臉都沒了,眼睛也看不見了,女人好像是笑了一下,伸出冰涼的手摸上了他的臉。

  「春兒……娘的小春兒。」

  「今天除夕,你來陪娘了嗎?」

  春兒,她對不起她的小春兒。

  「小春兒。」蘇雪致深吸了一口氣,瞪大了眼,死死盯著他看,似乎要把他的模樣一筆一划的刻在眼裡,嘴唇翕動,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你湊近一點兒。」

  少年跪在地上,他想把他娘的腸子給塞回去,但塞了滑出來,塞了滑出來,鮮血浸透了雙手,他身子僵硬發冷,聽到了蘇雪致的話,卻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挪不動僵硬的身子湊過去。

  女人死不瞑目地咽了氣。

  他起身拔劍,劍光驟然一亮,心神失落間的裴旻沒有料到自己兒子突然出手,他的劍快准狠地刺入了他的丹田。

  丹田破碎,裴旻不可置信地嘔出一口血,看著他:「春兒?」

  他收回了劍,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外走,找到了等在門口的衛佩蘭,在她驚愕的目光中,將她拖了進來。

  多年傷病,衛佩蘭早就被這後院錦衣玉食的生活磨鈍了,她維持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冷傲表情,維持著那可笑的自尊,想怒斥他,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像只雞鴨一樣被他拖到了母親身邊。

  裴旻一見衛佩蘭立刻慌了神,掙扎著上去拽衛佩蘭,想將她置於自己的保護之下,怒斥他道:「春……裴春爭,你在做什麼?!」

  這個男人一看自己心愛的女人有危險就慌了神,昔日的冷靜蕩然無存。

  他面無表情地一劍將男人的胳膊連同那女人半邊身子砍了下來,又把他庶弟,衛佩蘭的兒子拖了進來。

  他庶弟嚎啕大哭,胖臉上還掛著鼻涕。

  裴旻咬緊了牙,跪在了他面前,艷麗的臉上沒了昔日的冷漠,雖然還在儘量維持著父親的體面,「阿春,殺我可以,放過你弟弟。」

  裴春爭覺得諷刺。

  這個驕傲的男人,竟然不惜為了這倆母子跪在他面前,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他沒有回答,一劍將他這庶弟劈成了兩半,當著裴旻的面,看著裴旻驟然睜大的眼,生吃了他最愛的女人和兒子。

  這個女人是他的母親,就算他厭惡這個女人,為人子也要替她報仇。

  但,真是這樣嗎?

  耳畔那道聲音似乎還在獰笑。

  裴春爭思緒紛亂,握緊了劍,睜大了那雙桃花眼,眼裡有淚水流了出來。

  唇瓣微動,狼狽地吐出了一個字。

  「娘……」

  「娘……」

  他想抱抱她。

  他多想在她臨死前抱抱她。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兩章評論說水的,我解釋一下吧,我寫文節奏一直比較慢,這是我的老毛病,會儘量改正。然後是說水的問題,我沒有刻意去水。水文有很多種方法,最好用的就是「讓讀者舒爽的劇情水一點沒關係」,我知道挺多姑娘想看晚妹和妙法伽嬰互動,打臉穆笑笑之類的,如果我想水的話,我會把打臉劇情拉長,或者走走戀愛線,我想,這樣至少絕大數讀者是不會說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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