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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舜說:「跟你開玩笑呢,以後我存錢,咱開家客棧,你來當老闆…」「那你當什麼?店小二?」

  衛舜歪頭靠鍾冉肩上,嬌嬌柔柔地蹭了幾蹭:「我當老闆娘啊。」

  鍾冉渾身一哆嗦,用手抬開他的頭:「正,正經點正經點,小孩子看著呢。」

  門外一陣突兀的喇叭聲,嘎嘎忙跑去門邊扒著看,滿是塵土的suv邊站著個謝頂老頭,見到嘎嘎怯生生的小腦袋便問:「你爸呢?找我借車的,人哪裡?」

  錢來多拉衛舜出去,三人聚一塊簡短交接後,錢來多問衛舜:「你啥時候走?」

  衛舜看看積雪的路面,又望望天空:「明天吧,現在道路結冰,得讓太陽烤烤,不然輪胎打滑。」

  老頭遞來一提袋紅肉,漢語說得很是粘牙:「這個我家宰羊,分你吃。」

  嘎嘎激動地攬入懷裡,錢來多握住老頭的手,往裡塞了根雲煙:「多謝多謝,下次還車來,我讓他請你吃飯。」

  衛舜跟著點頭,老頭擺手以示推拒,邊笑邊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ω??)??我打算給文改個名字,但封面底圖不變,大家莫要認不出來,紅紅的底圖黃黃的字就是我啦。

  第104章 104 照片(二)

  錢來多熟練地將羊排改刀, 一股腦倒進熱氣升騰的鍋里, 又隨手拈了點蔥姜灑入。高壓鍋蒸出霧白水汽, 漸漸染了絲羊肉膻,聞得人食指大動。

  嘎嘎早早守桌邊等著, 待滿鍋羊肉端來,他趕緊伸筷往鍋里撈, 錢來多打掉他的手:「誒誒誒, 咋會事兒?平時盡挑些邊角旮旯的記, 給你說的正事兒總不記得!」

  嘎嘎老實撂筷,鍾冉見狀夾去一塊肉:「都動筷都動筷, 不講那麼多。」

  桌下燒著熱炭,嘴裡喝著熱湯,很快便吃紅了臉。鍾冉瞥見暗角里一個略帶反光的相框,不禁側臉去看:「誒?這照片?」

  錢來多抻胳膊撈來:「哦,這個呀~衛舜你記得不?咱幾個在可可西里照了很多相片。」

  衛舜笑著捂眼:「噫…這玩意兒你還放框裡了?那形象見不得人!」

  鍾冉湊近去看, 照片背景荒涼儘是土色,除了遠處幾座微藍的雪山高聳入雲, 便只剩茫茫大片鹽鹼地。

  五六個頭頂高低起伏的男人勾肩搭背站一處, 衛舜站大朱身邊,豎大拇指比了個「棒」, 頭髮果真堪比枯草。

  鍾冉指著邊角:「這個抱孩子的是錢大哥?」

  「對, 當年我媳婦兒剛走,那小犢子又哭又鬧的,我就開我那輛要賣的皮卡, 帶他往外溜了幾個月。」

  「那這個呢?」她指指大朱身邊看起來年紀尚小的圓臉男生,「這個好像還沒成年呢?」衛舜頓了幾秒:「這是多傑,那年剛十四,前任巡山隊長的兒子。」

  鍾冉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你是不是給我講過一個故事?」

  衛舜微笑點頭:「那個是多傑給我們講的,當時他就往地上薅了根草,說那男的叫小草,我總不能跟你說他叫小草吧?」

  鍾冉笑到:「你這盜別人的故事還盜別人的名字?你不怕他知道把你給薅禿了?」

  衛舜靜默半晌:「沒事兒,多傑已經去了。」

  鍾冉身形微僵:「對不起啊…我不知道…」衛舜擺擺手:「都快四年了,我跟多傑不算太熟,大朱跟他比較熟。那年在樟木,他拉我喝了一晚上,硬說對不起多傑對不起隊長。」

  錢來多敲瓶子:「這個我知道!你電話給我講過,說他硬把自己整成了壺,上頭剛灌下頭就吐。」他往塑料杯里斟白酒,「嗐,誰知道平措那小子,平時瘦嘎嘎的,居然幹這缺德事兒。」

  嘎嘎目光杵來,錢來多指他碗裡:「沒說你,你這都胖球了。」

  鍾冉視線挪動,落在最外沿那個穿藍衣的矮瘦個身上。他頭毛剃光鬍子卻未刮,點點青茬綴鼻下,棉絮脫出的瘦布棉衣凍得他腦袋坨成疙瘩。

  衛舜指他:「他就是平措,原先和大朱關係不錯,大朱也是輕信了他。」

  鍾冉見平措濃眉鼠目,忽然覺得面相學也算挺科學了。這豆大的眼裂被黑珠擠滿,看人時總遮掩三分,確實讓觀者頓生不適。

  她推還照片:「算了,吃飯吧。」

  *

  化了的積雪又在夜裡凍成冰碴,直到近午時分,冰才逐漸融成髒水,漸次滲入地縫。

  錢來多往坑窪里掃水,衛舜拎著倆大包:「走了啊!」鍾冉也沖他揮手,錢來多指指車胎:「鐵鏈還得上上,有些地兒還冰結呢。」

  衛舜從車窗探出個「ok」手勢,鑰匙擰動油門,噴出灰白尾氣。錢來多作勢往鼻尖扇了扇,目送車身駛離夾屋的土道,嘎嘎的叫喚從裡屋傳出:「爸!爸!」

  錢來多放倒掃帚:「咋了?不讓你勺米呢嗎?」

  「你看!米袋裡好像有蟲子!紅紅的!」

  錢來多趕緊進了屋,嘎嘎蹲旁邊畏畏縮縮:「我怕蟲…你來弄吧。」

  爺倆一邊蹲一個,錢來多瞅見瑩白的米堆里似乎埋了角紅色,看著十分突兀,便拿手扒拉幾下,竟拽出一沓紅票子。

  紅票子被布條綁著,縫裡還夾了張字條:[記得送嘎嘎上學]。

  錢來多眼裡發脹,忍不住用袖口蹭了把臉,兩顆鹹水珠順沾泥的臉頰滑落,模樣怪是滑稽。

  嘎嘎指著他掛白痕的臉蛋怪叫:「爸!你掉金豆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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