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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舜這才想起自己那輛寶貝還躺車行維修,只是當時他暈床上,全賴大朱經手,自己竟忘了深入了解了解,一時對愛車充滿愧疚:「這樣,我最近事兒多,要是聯繫你去取你就幫我取了唄。」

  他強調到:「好好試駕,千萬別被他們敷衍,你……」正要嘮叨下去,車窗被人敲響,衛舜捂電話回應:「這麼快處理完了?」

  鍾冉笑道:「沒,我想拿點東西。」她攤手,「有刀嗎?給我。」

  衛舜遲疑幾秒:「你想做什麼?用來防身?」

  隔著灰黑玻璃窗,鍾冉湊近的臉像突兀浮出黑夜的鬼魅,連笑容都帶了絲陌生的討好:「帶著我放心點,你也放心點,不是嗎?」

  衛舜抽開雜物屜,在水果刀和雙頭刀間徘徊幾秒後選中前者:「用這個吧,新開的刃,比較鋒利。」

  鍾冉接過小刀放入兜內:「我很快回來。」

  衛舜握著手機,鍾冉的身影隱匿在濃黑中,大朱叫喚到:「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啊!我這湯都涼了。」

  衛舜拿起手機:「沒事了,你掛吧。」

  作者有話要說:老實說,我設置發表時間老打成2019,我懷疑2019給我下了套,它總讓我覺得2020其實還很遠。

  第105章 105 平措

  連建豐哼哧哼哧搬了幾沓毯子, 正待轉身, 驀地瞥見一抹亮色身影。鍾冉將拉鏈拉至唇下, 尖細的下巴縮進領口,頰邊輪廓愈顯圓潤, 配上雙烏溜明亮的眼珠,即使這樣直勾勾盯著, 也沒讓連建豐感到不適。

  他搡搡土黃毛衣:「誒誒!」土黃毛衣順目光回望, 熱情笑道:「買毛毯嗎?」

  鍾冉半邊嘴唇揚起, 慢慢又翹起另一邊,滿腹深沉的冷笑變成了天真:「我來找人的。」她抬手朝連建豐, 「豐哥,我叔叔讓我給你捎東西。」

  土黃毛衣疑惑皺眉:「你叔叔是誰?我可不認識哪個大老粗有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小侄女。」

  鍾冉又笑了:「我叔叔,縣外供油站的,你平時不都在我家批發汽油桶嗎?」

  連建豐這麼一聽,除了日常跟自己跑車的, 就只有供油站那老大哥知道自己是常客了,這世上又沒隱形人跟蹤, 自然信了七八分:「你叔叔讓你帶什麼?」

  鍾冉手伸兜里, 表情透著古怪:「叔叔說,這東西啊, 不好給人看的。」

  連建豐同土黃毛衣對視, 土黃毛衣提議:「要不你們去裡頭談,我來搬。」連建豐點頭:「那等光頭來了,你讓他找我。」

  *

  連建豐用手拂下長凳堆積的毛絮, 向鍾冉比出請坐的手勢。鍾冉沒多客氣,逕自與連建豐比鄰而坐。連建豐對她自來的熟稔略感詫異,但表情轉瞬即逝:「什麼東西要私下給我?」

  鍾冉並未直接答話,而是眯眼望向他脖頸紅繩。紅繩經多年沖洗,褪成發白的舊色,底端連接的玉墜埋進衣領深處。

  連建豐被瞧得後脖子發麻:「你看什麼?」

  「你這個玉佩。」她探脖子屈身,上翻眼皮與連建豐對視,「是用來辟邪的,對嗎?」

  此話一出,連建豐更覺毛骨悚然:「你,你什麼意思啊?玉佩不用來辟邪……還能幹嘛?」

  「可是這東西,太久了,請來觀音遲遲不送走,積攢的怨氣怕是比躲開的還多。」說罷,鍾冉目光上移,「你印堂黑中透紫,最近是不是生過病?」

  連建豐無意識攥了衣擺。上周他的確翻山受了涼,高反十分嚴重,可這些他並未同供油站老闆講過,她怎麼可能……

  連建豐心頭髮憷:這他娘,不會真著什麼歪門邪道了吧?

  鍾冉見他面色幾變,順水推舟到:「這玉佩怕是戴不得了,我看這屋裡本就格局陰森,路上見到那個鬼一樣的女人,怕是會找上門啊……」

  她尾音咬得極重,似有若無引著連建豐繼續發問:「什,什么女人?」

  「一個穿著寶藍外套,滿臉是血的女人……她說,她來找一個故人。」

  話沒聽完,連建豐一把抓上玉墜,狠狠扯斷了紅繩。他臉色蒼白如紙,脖頸卻勒痕斑駁,囁嚅著轉移話題:「你大哥哦不…你叔叔,你叔叔讓你給稍我什麼?」

  鍾冉不緊不慢地掏荷包,直到白色物什露出一角,連建豐黏住的視線才稍有動彈。

  鍾冉攤開五指:「這個,叔叔讓我給你。」

  連建豐覺得十分眼熟,卻又說不上到底是什麼,遂舔了舔嘴唇:「裡頭包的是……?」

  「白色粉末。」鍾冉一派坦然,「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連建豐感到心底埋的陳年舊刺似乎破出了心包,尖銳刺頭扎得渾身哆嗦,每根神經都似在抽打著心臟。他伸手去撈,鍾冉合了手掌:「豐哥,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連建豐睜大眼睛,鍾冉嘴角的笑漸漸消失:「豐哥,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很多女人都叫過他豐哥,洗浴店常光顧的粉衣小妹,棋牌室常賒錢的半老徐娘,她們在燈火明亮處,在黑燈瞎火里,總拿捏最嗲的腔調,比演技最差的演員還叫人發膩,但他根本不在乎,因為他需要的不過是那半晌貪歡。

  除了劉小蕊。

  她的叫法獨一無二,帶點川渝混雜京腔的音調,用鼻音強調她在京城念書的經歷。他聽了三年忘了十年,卻在眼前這女人的凝視中,陡然勾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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