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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建豐鬆快完,正提褲子想趕緊隔絕這凍人的西北風。刺骨的溫度颳得手指僵硬,連扣皮帶的速度也慢下許多。

  他冷得一哆嗦,還來不及享受腎上腺素帶來的短暫熱流,驀地脖子一緊,像被什麼勒上喉管,呵欠沒完的嘴本能閉緊,咬得舌尖鑽心疼。

  勒力陡然增大,他被帶著後仰,瞬間屁股落地,兩邊坐骨痛得罵娘。

  鍾冉使出最大力氣來對抗男女力量的懸殊,右手拼命去壓動脈竇,以期十秒內讓連建豐失去意識。

  也許是壓迫已逼上命門,連建豐掙扎得比先前還厲害,手不斷想掰開鍾冉。鍾冉指甲陷入肉里,冷風颳得腦門冒汗,心跳一陣快似一陣,嘴裡倒數的十聲終於落地。

  連建豐兩眼一翻兩腿一軟,皮膚變得濕冷,最終陷入暈厥。

  鍾冉大口喘氣,虎口被麻繩勒出了血點,還留了些許粗糙纖維。

  來不及調整呼吸,鍾冉趕緊去扯那打了死結的玉佩,奈何指甲剪得太勤,她沒辦法快速解開,只能往土裡摸索鋒利堅韌的石片。

  鍾冉焦頭爛額找了一陣,手剛觸上冰冷石塊,周遭視野陡然亮起!

  她冷不丁一個激靈,幾乎是屏息的狀態回頭。

  正對她的車頭反折寒光,車燈如巨型怪物的雙眼,在濃夜裡陡然睜大,兩道刺人眼球的目光,猙獰著穿透鍾冉的心跳!

  鍾冉使勁眨眼,才看清副駕冒出了半邊身子,黑冷槍頭直指她腦門!

  鍾冉動作凝固,下蹲的姿勢沒敢變,倒是平措跳下了車頭,獵.槍准心絲毫不偏。

  鍾冉慢慢舉起雙手,與平措對面而立。她心裡正盤算能讓劉小蕊幫點什麼,忽聽平措開口:「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到底是人是鬼?

  鍾冉像被人拿捏住命門,生怕暴露了自己身份,兩撇嘴唇下意識抿緊,對他的提問不予解答。

  平措槍口下移,冷流捲來扳機扣動聲,緊接的是火.藥迸發聲,子彈帶著不容躲避的速度,呼嘯著鑽入鍾冉小腿!

  鍾冉霎時發出慘叫,腿疼得往地里跪,整個下肢都瀰漫起剔骨的劇痛。

  平措見她傷勢如常人,那股懷疑的勁頭終於按下,拎著麻繩給鍾冉來了個五花大綁。鍾冉沒反抗,面上仍保持了驚慌神色,平措嗤笑:「裝什麼裝?衛舜能看入眼的,我不信沒點膽魄。」

  鍾冉表情淡下,貌似驚訝地問他:「你,你認識我男朋友?」

  平措嘴角翹起:「不僅認識,還挺熟。」他沒有繼續聊的意思,轉而說了句,「把她看好。」

  鍾冉後脖子汗毛直立,連建豐不知何時醒了神,手用力按她肩膀:「沒問題。」

  平措子彈上膛:「他媽的,跑,有本事繼續跑…」見鍾冉露出真正的焦躁,他玩味到,「再厲害的腿也跑不過子彈跑不過車。」

  鍾冉還是頭回有種憋悶感,緊張和怨恨撐得胸口都要炸裂。她咬牙,堅持不吭一聲,目送平措上車發車,然後朝空曠的草原疾馳。

  卡車碾過草地,像放歸原野的猛獸,輪子是踏平一切的四肢,獵.槍就是剖腸挖肚的利爪,喇叭不響嘶吼不發,在開闊的荒草地里窺伺獵物。

  鍾冉聽見槍響,渾身血液倒流,連建豐感受到掌下的僵硬,看戲似的嗤笑:「我們跑夜道的可警覺呢,你以為光冷兵器就能玩轉這無人區?天真。」

  「…你最好閉嘴,一天栽我手裡兩次,這也吹得出口?」

  連建豐哪知這女的都緊張成這樣還嘴皮不饒人,當即臉青白交替,毫無底氣地辯解:「我ri你仙人板板,今天是第二天!」

  鍾冉面色沉靜,連建豐卻越看越氣,提拳就要招呼時,忽然又轉了念頭:「算了,不打你,讓你親眼看看我們怎麼把你同伴,一個,一個…抓來。」

  鍾冉不吱聲不氣惱,先前吃人的眼神也慢慢平靜:「生死我見多了,死又不是終點,但殺人是有報應的,惡人自有惡人磨。」

  連建豐陡然想起劉小蕊,看笑話的心情全無,連臉色都黑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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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措急剎車後,端槍跳入荒草叢,從地上拽起大腿中彈的女人。女人因高反落後眾人,再疊加上新傷,呼吸都成難事,發紺的嘴唇吃力張合。

  平措問:「其他人往哪個方向跑了?」

  女人抬眼不言,平措補充到:「你想維護誰?她們都跑了,沒人等你沒人扶你,你走不了了,甘心嗎?」

  這話霎時剖出了黑暗面,她盯人的眼神越發用力,抬手往東指去:「那邊,她們想上岔道。」

  「哪邊?」「那邊!」女人吼著說,「你去抓啊!把她們都抓回來啊!」

  平措滿意地鬆手,女人順勢墜地,肋骨疼得呼吸近似消失。平措冷眼看她:「這世上,總還是叛徒更多吧?」

  說罷,他瞄準心臟:「叛徒,更該死。」

  *

  連建豐心裡將劉小蕊里里外外凌遲個遍,第一百二十刀劃下時,貨車聲音漸近。

  他拎著鍾冉衣領拖上前去,平措下車開廂門:「你數數,走的數目對得上嗎?」

  連建豐以為平措健忘,就那稀落幾個人頭怎麼可能記不清,後來才發現他這話是對鍾冉說的,甚至語氣帶了點挑釁。

  鍾冉深吸口氣,緩緩走近車廂,正當頭躺著具屍體,後面三個姑娘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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