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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隱忍一陣:「看完了,對得上。」

  平措一抹微笑:「沒數清楚,還差你呢。」說罷,他環視車內,「你們說說看,誰帶的頭,誰解的繩子?還把鎖鏈弄斷了?」

  三人面面相覷,其中幾道目光就要落在鍾冉身上,大眼姑娘突然舉起匕首:「我乾的!」

  鍾冉心中一驚,忙用眼神示意她別亂說話,大眼姑娘手抖得厲害,可言語沒有半分退縮:「…我乾的。」

  「那你怎麼幹的?刀藏哪兒的?」平措好整以暇地用眼神逼問,姑娘被問住,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就,就藏身上,那個,那個老頭沒搜出來。」

  鍾冉剛要發話,平措忽然舉槍,對圍成堆的三人子彈下膛。

  一直未說話的兩人反應不慢,聽見那催命的咔噠聲趕緊離姑娘遠了些。

  鍾冉呼吸紊亂,手指搭上蛟骨鏈。平措要真起殺意,她不顧暴露也得指使女鬼轉移視線。

  平措端槍的數秒內,鍾冉指尖發白,姑娘呼吸停滯。

  一陣大風吹得廂門咯吱搖晃,平措手臂動作變化,轉而對屍體砰砰開火!

  姑娘聽見槍聲,腿一軟手一抖,連人帶刀癱了下去。鍾冉仍處於懵神狀態,直盯著屍體滲出的血盪子發呆。

  平措收槍:「死人身上多好推事。」說完,他指指連建豐,「你坐副駕,到地方前把她們看緊點。」

  鍾冉再次上車,兩個女人目光露怯,不自主朝角落挪去,只有大眼姑娘仍坐她身旁。鍾冉對這結果絲毫不意外,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本能這東西她要是追究,那些怕跟她待久了腦子失常的高中同學,她早給收拾了乾淨。

  屍體的血還在外滲,但臉上紅點已然凝結。鍾冉的手被反剪在背後,只能背身費力去摸屍體的眼睛,然後合攏。

  她表情肅穆,姑娘也沉下面色,斷續言語間帶了絲迷茫:「我們…還回得去嗎?」

  鍾冉逐漸抬頭,面對她眉心焦灼擠出的川字山包,一字一頓回到:「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回家。」

  *

  昂扎是樟木管轄的鄉,不大,最近搞二胎的春風也吹上了白皮斑駁的宣傳牆,原本中文加藏語刷的基本國策,此時被「懷孕就該生,丁克就該抓」的口號替代,但押韻的漢字不是押韻的藏語,導致村民難記難背,生養仍遵循自然。

  土登就是計劃生育里多胎養殖的典型,上頭倆兄長帶他進了警局編制,然後雙雙給毒販埋進了土裡。他弟承兄業,也光榮斷成了八指,右手餘下的三根嘬煙動作依然嫻熟。

  土登攏攏大衣,冒氣的茶杯捂手裡發燙,驀地聽辦公室來了外人,幾個值班警察正問東問西,好半天外人才沖他喊:「土登!」

  土登擱了茶杯:「快四年不見了,你這次來,該不是單純喝酒吹噓的吧?」

  「你說得對,我這次,是來當朝陽群眾的。」衛舜將裝滿菸酒的提袋放他桌上,「我有重要消息舉報。」

  第108章 108 報仇(一)

  土登右眉向上一飛:「呵, 還舉報?舉報什麼?舉報誰?」

  衛舜雙眼自進來開始就似有若無往土登的手指瞟, 眼下聽完這句, 他目光乾脆不動了:「你…右手還方便吧?」

  土登搖頭:「拿不了槍,從一線撤下了。其實我左手也能拿, 上頭說手就是你替換的彈匣,兩隻還有後衛, 一隻…估摸沒幾下就成了空夾。」

  說著說著, 他舉手看了眼, 驀然雙眼微眯:「等等,你啥意思?你提這個是想幹嘛?」

  衛舜沒發話, 眼神透著嚴肅和焦急。

  土登仿佛一下掉進14年那個旋渦,巡山隊向樟木鎮附近警力聯繫,他被連續幾通電話從被窩攫出,乾冷的寒風直往喉道里刮,整個肺都凍成了冷藏庫。

  然後是整隊、分派任務, 他一個書面經驗紮實但實戰經驗不足的也端了槍,啪啪幾陣扎人耳膜的火拼後, 他就看著那火花沖自己來, 根本來不及反應是什麼,一個小小槍子兒就削掉他兩根指頭。

  他疼得腦子都抽抽了, 凍僵的手染上鮮血, 甚至冒出句無厘頭的話:哦,原來老子的血還是熱的。

  土登回神,眼珠反覆搖擺, 似乎對自己的理解充滿懷疑:「嗯,你是說,你找到跑掉的那伙人了?」

  衛舜頭點得極慢:「是,他們從沒走遠,就在樟木附近扎了根,眼下捲土重來了。」

  *

  臨近天亮,貨車往埡口開,海拔逐漸上爬。光禿禿沒什麼植被的荒地使氧氣更加稀薄,鍾冉感到久違的憋氣感,吸氣頻率也越來越快。

  其他幾人也有些呼吸疲憊,其中一個蜷縮身子,像幹了一天體力活般大口大口地喘,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

  車速開始減,待拐過一個山包,便徹底停下。

  門口接應的幾個無一不是膚色黧黑,兩頰鋪滿皸裂的紅斑。平措擰開車門,其中領頭的吳漢笑臉迎來:「宋哥還等那批貨呢,你們這次比尋常慢了好幾小時啊。我尋思你再不來,幾條傻狗得去刨你了。」

  平措說:「我不是電話講了嗎,老黑出了點事,我們處理一下,順便接手幾個要處理的女人。」

  吳漢好奇跟著連建豐往車廂去:「居然有四……哦不五個?怎麼還有個躺著呢?」他順手去翻屍體,毫無準備被慘白的臉嚇抖了手:「我cao!死的!」

  平措吩咐周圍:「那個死的扔出去處理,剩下的帶去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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