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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舜深吸口氣:「聞瑤,你現在最好別惹我,我清楚地告訴你,我不會在北京工作,更不會去你家公司。」

  他隔空點她:「你趁早放棄。」

  他往前邁步,聞瑤拉住他:「衛舜,你,你不是…你爸不是說你分手了想在北京找工作嗎?為什麼突然…」

  「他騙你的。」衛舜拂開她。

  「衛舜!你不許走!你給我解釋清楚!不然…不然…」聞瑤本就不太會說話,此時一急眼,她更是口不擇言,「不然我綁也要把你綁去公司!」

  衛舜頓住腳步,猛然轉身:「你想都別想!我跟你之間半點可能都沒有,連你是死是活我都不會關心!」

  聞瑤被他突如其來的狠話涼透心,整個人像根杆子插進大理石地面,直挺挺呆愣愣,在餐廳目光的聚集下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羞愧。

  酸楚從鼻尖湧上眼底,她啪嗒落淚,顧不上暈妝,使勁兒用手抹眼,一次不成又抹一次,直抹得手背黑糊一團,她哽咽著跑進洗手間。

  羅子出了餐廳,回頭想看也只能看見黑壓壓四五個彪悍男,便小聲說:「你話太重了,小姑娘能有多大惡意?我看她就是腦子軸,一心撲你身上,慢慢來就好。」

  衛舜被別的事堵得心慌:「她哪裡是腦子軸,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非等人往河裡踹。」

  等進了電梯,他又轉念一想,聞瑤怎麼說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這次當眾訓斥確實有些過意不去,等事情塵埃落定,他還是要好好道個歉。

  *

  聞瑤心裡頭難過,感覺臉全丟乾淨了,以後衛舜要是找她,她肯定先砸一鞋跟再罵一頓。

  聞瑤把他渾身上下統統腹誹個遍,到底是小孩脾氣,哭好了罵完了,總歸看開許多,又開始操心起自己花掉的眼妝。

  她拿紙巾擦乾黑暈,又仔細用口紅描摹唇廓,眼見自己恢復青春靚麗,她勉強擠出微笑,踩著高跟噠噠噠往樓下去。

  聞瑤沒駕照,心裡頭還巴巴有點酸,怕地鐵失態丟人,便叫了輛滴滴想去酒吧。

  坐副駕時,她自我折磨式把餐廳場面回顧一遍,眼圈又紅出了眼淚。

  司機看不下去,遞給她紙巾,她小聲說了句謝謝,又指前頭:「就停這裡吧,裡頭不好倒車,我走過去。」

  司機點頭示意,聞瑤邁下車,孱弱易折的小腿搖搖擺擺,羊毛大衣都裹不住冷風吹。

  滴滴司機開走後,聞瑤在路邊呆立兩秒,然而就在這兩秒內,她失去了所有。

  一輛川A的黑車停於身後,后座大門推開,尖長的針管陡然扎入她大腿。

  聞瑤喘.息間掙扎,腰部被人攬過,她不自主地倒入車中。四肢微弱抽.搐後,她的瞳孔一陣縮放,最後散大開來。

  副駕的黃姍瞪大雙眼,朝駕駛座怒吼:「你們是要殺她?袁友堅,你騙我?!」

  袁友堅嗤笑:「老大說了,你會操控死人。」

  「但她才多大?你們怎麼能……」

  后座的李木雲嚷嚷:「姍姐,你怕不是好日子過糊塗了吧?你間接當兇手的,沒十個也有八個了,裝什麼良善人啊?」

  袁友堅語氣肯決:「姍姐,那衛家人可真是嚴防死守,這幾天除了這丫頭能引他家的出來,還有誰更好下手嗎?」

  黃姍從染缸爬出,又被徐寅三踹回,現在染缸不僅黑成一片,還比嚴冬更冷。她凍結其中,拔不出離不開,回想起大朱,她怔怔慘白了臉。

  *

  雨凝成雪,雪又融回了雨,飄飄灑灑綿延一陣,才不舍停止。

  鍾冉洗去血漬,雙手環抱骨灰盒,藍色衝鋒衣被她穿得肅穆而清冷,迤邐行走間,對所有過路車聲置若罔聞。

  也不知沿道走了多久,期間有人停車詢問路線,她指遠處:「沿條路繼續走,沒多遠就是汆文了。」

  男人感謝到:「不好意思啊。」他老婆抱著半醒的兒子,聞言揪他一把:「早跟你說別太信高德,都快把你引溝里去了!」

  男人壓低聲音:「別老在外頭給我甩臉子。」末了,他說,「小姑娘,你要去汆文嗎?」

  鍾冉點頭,男人問道:「要不我捎你一把?」

  鍾冉沒拒絕,她腿肚子也走酸了,有順風車倒是挺好。

  女人推開后座門,見她領口鏽色污跡斑駁,頭髮又結成一團,忍不住詢問:「你是摔跤了嗎?」

  小男孩醒來,白色旅遊鞋往裡縮,怯生生地打量她,鍾冉順話點頭:「雨天太滑,沒看清土坑。」

  女人看她把木盒子摟得緊緊,便提議到:「要不你把它放後頭吧?我看殼子都弄髒了,放衣服上也不太好。」

  鍾冉回她:「這是我嬸嬸的骨灰。」

  女人愣神片刻,沒吭聲,小男孩仰頭問:「媽媽,骨灰是什麼?」

  女人面露尷尬,不禁沖後視鏡探來的目光埋怨,鍾冉倒是一派尋常,隻眼睛有點發直。

  車停在汆文近郊,鍾冉下車,女人正伸胳膊,瞥見她對車大幅度鞠躬:「謝謝。」

  女人不知該應和什麼,想抽紙擦座位的手慢慢收回,鍾冉裝沒看見,順手關好車門。

  山里空氣濕冷,她鼻尖泛紅,猛地咳了幾聲,又仰頭打量四周。遵循記憶,她進了片山林,記得小時候清明節,她爸媽還有嬸嬸帶她掃墳,來的就是這片地方。

  鍾冉往深去,沒多遠便見了稀落幾座孤墳,再往裡,刻了黑字的石碑驀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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