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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震後,叔嬸曾出錢翻新過,字沒被風雨磨去多少,倒是在沖刷後愈顯清晰。

  鍾冉掘了把濕土,將木盒端正放入,跪著拜了拜後,起身剛準備離開,又驀然蹲回:「嬸嬸,再等等。」

  她刨出盒面,手輕輕撫摸上,「我…想看看你死前記憶,那個徐寅三到底長什麼樣,還有誰害了你…或者想害我。」

  匕首貼近她指腹:「打擾了。」

  作者有話要說:近年關要走親戚了,只能保證不斷更,不能保證更新準點,還請見諒。

  大概每天晚上9~12點更新,斷更肯定提前告知,不說的話,即使再晚也會更。

  第122章 122 鬼胎(三)

  徐寅三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酒未醒, 香味不夠濃郁, 沉澱物滑入杯底,又被浮上杯口。

  篤篤篤…

  他聽見不徐不緩的幾聲敲動, 門外有人說話:「乾爹,是我, 杜柯說你找我?」

  「進來。」

  把手被外力轉動, 燈火通明的房間裂開黑縫, 光透入縫隙,照亮骨節分明的五指。

  那隻手鬆開門把, 門縫驟然豁大,漆亮的皮鞋踏入房內。

  *

  腥紅的血從指尖淌下,鍾冉右手握拳,血滲入手心。她緊捏一陣,血糊的手握上槐木, 無火之煙裊裊上升。

  鍾冉閉眼,再度睜開時, 一隻手包裹了她握槐木的手。它皮膚鬆弛, 指甲縫髒污堆積,食指與拇指略微反翹, 像在地上猛抓過。

  鍾冉面對劉麗華:「嬸嬸?」

  劉麗華臉色灰敗, 胸口處的棕黃毛衣沾染血漬,血沿重力下垂,直浸至腰間。

  鍾冉反手握住她的, 正要開口,猛聽背後一聲槍響,她本能地聳肩,聽回聲在耳邊漸遠。

  鍾冉鬆手,四周環繞的樹木依次倒伏,桌椅圍牆從土裡鑽出,實木地板自腳底蔓延,逐漸變幻成陌生場景。

  劉麗華驟然仰倒,四肢癱軟在地,而鍾冉回頭,與一管長.槍對了正著。

  她抬頭往上打量,一個灰褲男人鬆弛手指,槍插回衣兜。他背後是張真皮沙發,棕紅皮料子油亮柔軟,能將身體陷得很深。

  有人翹腿坐沙發里,油頭、冷臉,有雙長鳳眼,隨年紀增長眼角下耷,但能看出原有的上挑輪廓。

  收槍的男人探劉麗華脈搏,劉麗華瀕死,呼吸只出不進,眼裂幾乎撐破,眼珠死死映著沙發。

  男人回頭:「老大,差不多了。」

  徐寅三點頭,外門被人敲響:「乾爹。」

  呼喚的語句不長,可入鍾冉耳中,就像巨石沉水,在心底濺起大片水花。

  鍾冉起了身,近乎機械地挪步子,徐寅三聲音平緩:「徐老四嗎?來得還挺準時。」

  「我向來不愛遲到。」

  鍾冉心跳上下錘動,震得咽喉直泛噁心,身側拳頭攥得肌腱分明。

  「那我進來了。」

  旋鈕被轉響,鍾冉聽見咔噠一聲,下意識去拽緊門縫,似乎是害怕什麼,又似乎是逃避什麼,然而她摸不到門把,指甲狠狠插.入了掌心。

  門猛地被拉開,鍾冉與來人對面對站立,呼吸都在顫抖──

  裴元易。

  裴元易先見到摳地掙扎的女人,亂糟糟的頭髮根本看不清臉,他便直接無視:「不是說過嗎,沒事別叫我來你這裡。」

  徐寅三斜睨他:「養大了,想跟我撇清關係?」

  裴元易靜默而立,用冷漠回應他的問題。

  徐寅三指地上:「你一直瞞著那姑娘,連她叔叔都不敢見上面,是不是怕有一天她知道你背地裡幹的事,會恨你怨你?」

  裴元易頭轉得極慢,地板那灘血頓時從無視變成觸目驚心。

  他嘴唇囁嚅:「鍾,鍾冉嗎?」

  憤怒偃旗息鼓,恐懼和悔恨衝擊他胸口,四肢溫度退卻:「不會…是她吧?」

  裴元易腳下不穩,膝蓋一軟幾乎跪倒,好不容易將女人頭髮扒開,看清面孔後,他強撐的力氣被抽乾,人也坐到了地上。

  徐寅三補充:「她你也認識。」

  裴元易愣愣望他,忽然心跳停頓,又將女人審視一番。

  他的確認識,是鍾冉經常來學校看望的嬸嬸!

  鍾冉蹲他面前,總覺得這張臉熟悉又陌生。她看了三四年,本以為自己了解許多,沒想到連他最基本的身份都不知道。

  現在這張臉表情複雜,疑惑中帶了絲驚懼,平時溫潤平和的他,被劉麗華的屍體沒收了那份從容。

  劉麗華也認出這個總被鍾冉掛嘴邊的男孩,她氣若遊絲,手向上一攥,拼盡最後力氣揪皺了裴元易的衣襟。

  裴元易瞠大雙目,被垂死的力氣拉近地面,聽她恨恨吐出兩個字:「畜牲。」

  說罷,她咽氣撒手。

  裴元易沒敢看她,也不知目光落在哪個角落,而鍾冉的眼睛一直盯他,目睹他眼底湧出了濕意。

  *

  相隔千萬米的別墅內,徐寅三望向裴元易:「徐老四,你是擺臉給我看?」

  裴元易疾聲厲色:「我不叫徐老四!我不姓徐,我姓裴!」

  徐寅三擱下紅酒:「你以為我就該姓徐?我跟你一樣,從小就改了名頭,成了這個徐家的人,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更何況其他?」

  裴元易吼過之後,發紅的臉漸漸褪白:「你這次又有什麼驚喜給我看?上次是周君喬,上上次是鍾冉的嬸嬸,你還要做什麼?我已經辦了這麼多事,你能不能消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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