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一刻,她多麼希望戚星闌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她胡亂猜測的,孩子還在,阿允和崇國也都好好的……

  可是戚星闌沒有。

  他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又替她擦了擦順著眼角淌下來的淚水。

  「寧兒,孩子還會有的。」他說。

  心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鳳攸寧的手狠狠捶向心口的位置,一下一下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卻還是疼得她說不出話來。

  戚星闌慌忙抓住她的另一隻手,緊緊握在手心裡,「寧兒,寧兒!你看著我。」

  她沒掙扎,茫然地抬起眼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竟是將那人的輪廓都給模糊了。

  她想哭出聲來,可是卻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般,所有聲音都嗚嗚咽咽的哽在喉中。

  戚星闌似乎一直在說著什麼,可她一個字都聽不到清,只能狠狠咬著後槽牙,口中一陣腥甜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掙開那人的手,冷冷望著他。

  「你……為什麼沒有救他們……為什麼?」

  這個他們,不僅是鳳卓允和孩子,還有崇國無數正在遭受著戰爭痛苦的百姓。

  她這樣的目光是戚星闌從未見過的,即便是兩人剛認識的時候鬧得那般不合,她的眼中也不曾有過這般敵意。

  其實他心中的自責並不比她的難過少,明明答應過會為她保住崇國……可誰又能猜到那時嚴熠已然潛入了雲京,甚至利用已經快被朝廷百官折磨瘋的鳳卓允做了一場交易?

  既然發生了的事情已是無法挽回,那他只能用未來將一切彌補。

  「寧兒,」戚星闌輕輕捏住她的肩膀,眼裡是濃到化不開的溫柔與心疼,「你先好好養病,一切有我呢。」

  鳳攸寧沒有說話,只是眼淚止不住地跌落眼眶,順著她的臉頰一直滑落,最後重重地砸在錦被上,濕了一片。

  眼看著戚星闌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她終是忍不住,悲痛的聲音不斷從喉嚨中發出,撕心裂肺也不過如此。

  她又怎麼不知這一切不能怪他,可現下除了這些話,她還能對他說些什麼?她什麼都說不出了……

  從阿允選擇相信嚴熠的那一刻起,這件事情的結果便已是註定了!怪只怪她沒能守住對父皇的承諾,她以為利用聯姻這件事,犧牲她自己便能換回崇國的安定,到底是算不過一個靠著殺戮手段坐上皇位的瘋子!

  「嚴熠……」她死死抓著錦被的一角,指尖恨不得都掐出了血來,「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院中那人的腳步一頓,緩緩回過身來去看寢殿的方向,手指漸漸合攏成拳。

  「寧兒,這一次,我定不會再食言了。」

  *

  不知過了多久,鳳攸寧終是緩了過來。眼睛澀澀的難受,下意識的想要叫晴微進來伺候。

  「晴微。」她喚了一聲,進來的卻是個面孔不大熟悉的小丫頭。

  她不由得擰了下眉,嗓子因為哭得久了這會兒亦是嘶啞這。

  「你是誰,晴微呢?」她問。

  那小丫頭朝她行了一禮,悻悻地垂著頭道:「回娘娘,奴名叫香桂,之前是守在殿門口的。」

  聽她的話里隻字未提及晴微,鳳攸寧的心猛地一顫,「本宮問你晴微呢,還有綺煙,她們都去哪兒了?是誰讓你進來伺候的!」

  小丫頭從未見過主子發這樣大的脾氣,嚇得腳下一軟直接癱跪在了地上止不住的磕頭。

  「奴、奴也不知!是太子殿下讓奴進來伺候娘娘的!奴才什麼都不知啊!求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難不成她走後兩個丫頭被……

  鳳攸寧沒敢想下去,匆忙下了床,顧不得下半身的痛感,便要出門去。

  香桂,忙來攔她,「娘娘不可啊!娘娘方才小產,御醫吩咐過不可下地走動,娘娘——」

  她話還不曾說完,便聽得殿外有人通報:「稟太子妃娘娘,濯束侍衛在殿外求見。」

  鳳攸寧腳下的步子一停,垂眸瞧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香桂,終是嘆了口氣,「替本宮更衣。」

  「啊?」轉機來得太快,小丫頭還沒反應過來,抬眼便見鳳攸寧冷漠的眼神,這才慌忙站起來去拿了外衫給主子穿上。

  濯束進殿的時候,鳳攸寧正半坐著倚在床欄上,隔著一層紗帳,他看不清她的臉色。

  「屬下給太子妃問安。」他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目光輕輕瞥過身旁站著的香桂,盡力按捺下心中的苦澀。

  鳳攸寧方才經歷過悲痛,這會兒見他手中端了什麼東西,自是無心去說些旁的,開門見山的問道:「可是殿下讓你送了什麼來?」

  「是,」濯束將手中的托盤遞給了香桂,由她承給鳳攸寧查看,「殿下想說的話都在信里了。」

  香桂顫巍巍地將托盤遞進了紗帳中,鳳攸寧才看清那盤裡放著的是她一直隨身攜帶的軟鞭和一封信。

  那日她至崇國的時候,這鞭子是被阿允奪了去,眼下鞭子的把手上的皮套子磨損嚴重,上面那顆雲珠已成了鮮紅的顏色,隱隱泛著血腥氣。

  是染了阿允的血麼……

  她顫抖著手去觸碰那顆雲珠,指尖冰涼。

  她險些又落下淚來,便聽得濯束接著說道:「娘娘,殿下知曉娘娘醒後定要尋晴微與綺煙,特讓屬下來告予娘娘,那日殿下急著出宮去尋您,晴微與綺煙都被人帶去了承鸞宮嚴刑拷問,這會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