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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嘆當時元朝已滅,這些遺留下來的蒙古人處境並不好,梁來儀作為朝廷命官怎麼也不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蒙人。若是一個不小心被人扣上一頂通賊賣國的帽子,遭殃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梁梓月看了巴爾幹一眼,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愛意。

  她轉過頭,繼續道:「所以我就找到池宴哥,希望他配合我演戲,在我的百般懇求下他才答應,於是就有了這樁親事。」

  「我原本是打算等父親出發之後就跟巴爾幹走的,不過,後來你提前出生,姐姐又發生了意外,付家幾代單傳,姐夫上無父母下無兄弟,算來算去你也只有我一個親人,所以這才耽擱下來。」

  「再之後,朝廷頒布針對異族新法,巴爾幹因為身份特殊必須儘快離開,而你太過幼小不適合長途跋涉,百般思量之下就把你留給了池宴哥撫養。」

  江逸這才理順了其中的關係——從理論上來說,江池宴應該是自己的姨父才對。

  江逸笑笑,看著江池宴淡定地說:「所以說你就是我爹,我從來到這個世界就只有你一個爹,哦,還有小爹。」

  江池宴面色複雜地和他對視,喉頭滾動,怎麼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蘇白生臉上也滿是動容,除了自己感動,他更多的是替江池宴欣慰,終歸是,沒有白養。

  這時候,梁梓月按捺不住,抹掉了臉上的淚水,嚴厲地說:「小逸,你父親叫付文璞,是位英姿不凡的大將軍,你母親叫梁梓夕,名門之女,蘭心惠質,你早就應該知道,也得記住。」

  江逸聽著這些話,心裡說不出的厭煩,面對從未見過的人他真的生不出半點感情,他兩輩子加在一起享受的父愛都是從江池宴和蘇白生這裡得來的。

  江逸思來想去,心一橫,乾脆地說道:「爹,小爹,其實我也有一件事跟你們說。」

  江池宴和蘇白生對視一眼,雙雙露出疑惑的神色。

  蘇雲起卻是心裡一驚,不由自主地按住了江逸的手臂。

  江逸扭過臉,衝著他笑笑,說:「雖然你心裡有數,不過我一直也沒有跟你說清楚,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你也聽著罷。」

  江逸說完,輕輕地拉住了他的手,臉上的笑容並沒有褪去。

  蘇雲起看著他的眼睛,身體漸漸放鬆下來,點了點頭。

  「小逸,你要說什麼?」興許是女人的第六感,讓梁梓月心裡升起一陣不安。

  「姨母,」江逸鄭重地叫了一聲,「我要說一下我真正的身世,你也聽聽罷。」雖然跟你也沒什麼關係——江逸偷偷加了一句。

  真正的身世?

  在坐之人,除了蘇雲起之外都難掩疑惑。

  大海敏銳地察覺出什麼,趁機說道:「那什麼,我跟小川去外面看看馬。」

  「我也去拿些茶葉,阿月藏了些好茶,就等著招待客人。」巴爾幹也識趣地說道,他一邊起身,一邊招呼兩個孩子。

  「坐著吧!」江逸拉了小川一把,又沖巴爾幹笑笑,「沒什麼不能聽的,外面怪冷的再把孩子凍病了可不好。」

  其實他真的不在乎,他相信這裡沒有人會把自己架起來當妖怪燒子。

  在蘇雲起的示意下,大海和小川重新坐好,樣子明顯有些不安。

  巴爾幹也擁著兩個孩子坐回梁梓月身邊,臉上卻帶些幾分興味。

  江逸不管眾人是什麼反應,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問了江池宴一個問題:「爹,你有沒有發現你兒子變了?」

  江池宴笑笑,直言道:「變了很多。」

  江逸深吸一口氣,說:「因為我不是原來的江逸了,雖然我也叫『江逸』,不過我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兩年前來到這裡重生到了『江逸』的身上——就是他生病的那會兒,所以就成了你兒子江逸——爹,你有沒有暈?」

  江池宴沒暈,其他人卻驚了,除了蘇白生和蘇雲起之外。

  「借屍還魂?!」不得不說,巴爾幹對中原文化了解甚多。

  雖然不想承認,但江逸去不得不點頭,「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至於地府的委託,小木牌上的任務乾脆就省了,說起來怪麻煩的。

  怪不得小逸知道那麼多!這是大海和小川共同的心聲。

  梁梓月卻是滿臉複雜,她拿眼看著江逸,沉痛地說:「小逸,即使你不想認我也不會逼你,你何必如此?」

  江逸挑眉,「你不信麼?」攤手,「我也沒辦法。」

  江池宴輕咳一聲,扔給江逸一個責備的眼神,然後緩和了臉色,對梁梓月說道:「梓月,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抱著小逸送你出門時遇到過一位法師?」

  梁梓月眉頭微蹙,遲疑地說:「你是說……那個穿著僧袍的和尚?」

  江池宴點點頭,「你還記得當時他說的話嗎?」

  梁梓月點頭,為了那些話她可是生了好大一通氣,印象自然深,「他說小逸魂魄不全,即使長大成人也會與常人不同,要麼痴痴傻傻,要麼冷情冷性……」

  「如何化解?」

  「耐心等待機緣,魂魄歸位……」說到這裡,梁梓月「啊」地一聲驚呼,瞪大眼睛看著江逸,又看看池宴,「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江池宴鄭重地點點頭,「小逸十六歲之前只知悶頭讀書,於人情事故半點不懂,正如他說的冷情冷性;十六那年,家裡出了變故,父子再見,他就變成了這樣——還算討人喜歡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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