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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魔尊慢條斯理摩挲了下白貓,繼續諄諄教導,「所以麼,不管人或妖,碰上虔子文總會想些歪主意。有他在前方開路,本尊也能順理成章地收割願力。」

  魘妖只能幹笑著說:「魔尊深謀遠慮,我等資質愚鈍之妖,一輩子也想不清楚。」

  殊不知魘妖聽了白羽魔尊這幾句話,已然心酸得欲要落淚,魔尊真是太苦了。

  沒辦法,她是凡人情思欲望所化,最見不得這種求而不得苦苦追尋之事。而白羽魔尊對那小爐鼎麼,大概也正是此等心緒了。

  魔尊身為大能前輩,不好意思直接留在那小爐鼎身邊。那小爐鼎也屬實愚鈍,真讓魔尊口是心非的話糊弄住了。魔尊非得迂迴婉轉找出這麼個藉口護他周全,如何不令人心生悵惘?

  人間多苦,情絲難解是苦,求而不得也是苦。魘妖惆悵不已,在心裡琢磨了千百種白羽魔尊初遇虔子文的情景,她又聽藤妖說:「魔尊,前面有修士,金丹修為,足有三個。」

  白羽魔尊大袖一揮,示意她們停下來,「先在這等著,過會你們就明白了。」

  於是他們眼見著高華舒警惕地站定不動,虔子文緊跟在他身後,好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

  「兩位道友,不知從何處來?」

  縱然聽到有人問話,高華舒也並不回答、

  三個修士著實熱情,縱然見到高華舒神情警惕,也不以為意。

  為首一人又開口道:「道友對我等懷有戒心,也屬實正常。畢竟極淵之地里妖物眾多,誰也說不準自己何時就中了圈套。既然如此,道友不如與我等交換一下情報。」

  高華舒只點頭不說話,更不上前一步。

  「我觀道友周身靈氣震盪,可是與誰動過手?」為首的灰衣散修又問。

  「西北方,一個魘妖一個藤妖,兩者皆是元嬰修為。」高華舒惜字如金。

  「多謝道友提點。」散修沖他行了個禮,模樣很是感激,「道友大概也是衝著那捲《天地經》而來吧?」

  《天地經》?高華舒不禁愣了一下。

  灰衣散修又解釋道:「極淵之地的禁制被解開了,其內有上仙洞府也有無數珍寶,最珍貴的還要屬那捲《天地經》。群玉山會上好些人都見過一次,的確是真品。傳說中哪怕是沒有仙根的凡人,若得此經也能頓悟飛升……」

  灰衣散修一邊說一邊試探性地往前走,殊不知高華舒比他更警惕。他已然拔劍在手眼神冷漠,是準備出手的意思。

  於是散修只能站定不動,他面上忽然露出個古怪的微笑來,「沒想到道友雖是大門派弟子,處事卻挺謹慎,居然沒被我糊弄住。」

  高華舒心知不妙,他剛想捏個劍訣,整個人就頭重腳輕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半邊臉孔沾了土,屬實狼狽。

  就連更遠處的虔子文也受了波及,小少年癱軟在地上,看情形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灰衣散修在他身邊蹲了下來,還嘖嘖嘆息道:「兩位道友落了難,也並不冤枉。畢竟那是上品迷魂香啊,結嬰妖獸都遭不住,更何況你一個金丹修士?我們點起迷魂香,本來是想迷暈竄過來的妖獸給自己添點夜宵,誰想到撈到了你這條大魚。哦,還撈到了一個小爐鼎。」

  迷魂香,虧他們能拿得出這種玩意!高華舒惱怒得不行,他全然沒想到自己第二次著了道。

  灰衣修士對虔子文沒什麼興趣,他望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直接把手伸到高華舒懷裡取出他的乾坤囊顛了顛。

  「辟天劍派的真傳弟子,身上的好東西應該不少吧?」灰衣修士自問自答,他又屈指敲了敲高華舒的佩劍,「喲,上等法寶,寒光在目鋒芒耀眼,肯定能換不少靈玉!」

  原來這人早知道他的身份,高華舒悚然一驚。

  「我不僅知道你的身份,還知道那小爐鼎是誰。虔子文,齊佑天齊真人的小師弟嘛,也是晏歌仙君的真傳弟子,這我都記得一清二楚。」灰衣修士忽地嘆了口氣,「高道友和齊真人在群玉山會上是何等威風,我們都在台下見識得一清二楚。唯有仰望,唯有服氣啊。少年英雄意氣風發,真讓人又羨又嫉。真可惜,你們倆現在落到了我們手上。」

  灰衣修士眯細了眼睛,他忽地踹了高華舒一腳,踹得高華舒猛烈咳嗽。

  眼見高華舒模樣狼狽,灰衣修士還不解氣,反而憤憤道:「你不就是投了個好胎,生來資質非凡就進了大門派麼?我和你相比,求道之心一樣堅定。可我就沒你那麼好運,生里來死里去,二百歲才結成金丹,真比不得二十載就結丹的高道友啊……」

  那邊的兩人不耐煩了,直接皺著眉問:「劉道友,你完事沒有?那小爐鼎你要是不碰,就讓我們沾沾手。」

  「要我說,齊真人就是個死腦筋。放著個模樣動人的小爐鼎都不碰,他不是傻子又是什麼?反正一樣要把人殺了,臨死前倒不如讓咱們先快活快活。」

  灰衣修士只說:「你們倆先動,我等會就來。」

  他繼續居高臨下地凝視高華舒,說出的每個字都透著股深沉恨意,「我這一身修為,全是與人搏殺勾心鬥角而來。哪像你,專心修煉凡事都不必操心,還年紀輕輕就一舉成名?我要是用劍把你一下下活剮了,不知劍心堅定的高道友能忍多久?」

  原來這麼個緣由,為謀財害命,也因羨慕嫉妒,高華舒倦怠地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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