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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總有人說人心險惡,高華舒只當自己不會上當,現在一看,那是他太自大也太自傲。

  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可講的。他不殺人,人還想殺他。

  第二次求魔之時,他已然很能放得開了。高華舒只說:「在下懇請白羽魔尊現身相助,從此在下不尊天幕海,惟願奉白羽魔尊為主。」

  正舉著劍的灰衣修士,聞言嘲弄地笑,「高道友,你怕不是瘋了吧?白羽魔尊都死了多少年了,你還求他保護你?唉,還是讓我捅道友一劍,讓你清醒清醒吧。都說十指連心,我就先切你一根手指頭。」

  灰衣修士一揮手,劍鋒直衝高華舒的手指而去,他先切高華舒一段指節,末了再切第二段,看他再如何揮劍如何練劍!

  「劉道友,小心!」

  這兩聲提醒已然晚了,灰衣修士的手臂霎時間落到了地上,沒有血跡,他甚至也敢不到疼痛。

  他傻愣愣看了半天,沒反應過來地上那截東西就是他的右手。又過了好一會,灰衣修士才痛得呼喊厲聲怒吼,「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你要殺誰?」一道輕慢卻動聽的嗓音落進了所有人耳朵里,哪怕是半躺在地上的高華舒也呆住了。

  縱然見過白羽魔尊一次,他仍然被那絕代風華驚艷得心神一震,挪開眼睛不敢再看。

  「你要殺誰?」那人又重複了一遍,還挺和藹可親地湊到灰衣修士面前。

  灰衣修士頓時嘴唇哆嗦,他手中的劍已經落了地,雪亮劍身染了塵土。

  「這可是把好劍啊,你不該這麼輕慢它。」黑衣魔尊嘆惋了一聲,放下了抱著的那隻貓,竟然真的低頭去撿劍,也把他的命門暴露給了灰衣修士。

  機會來了,灰衣修士驀地發了狠。不過一眨眼的時間,他擲出了好幾張符咒,整個人不由分說向後倒退。

  能殺掉固然很好,殺不掉就趕快逃。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全因自己夠機警也夠小心。

  然而全然無用,不管是裂地符驟雪符抑或引雷符,全被白羽魔尊一下掐滅了。他掌中握著好一團暴虐靈氣,藍紫電光與冰藍雪花盡數懸浮在空中。

  這是什麼修為,灰衣修士已然不敢再想。他整個人都癱軟了,不由自主跪在了地上。

  眼看那張殊麗臉孔離他越來越近,縱然知道自己要死,灰衣修士的心還是忍不住狠狠跳動了一下。

  那種攝人心魄的魅力,如香霧似迷藥,竟讓灰衣修士忘了死亡的恐懼,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似溺水之人就要溺斃之時,反而生出了無盡的幻覺。

  「你的東西,還你了。」白羽魔尊打了個響指,那團暴虐靈氣一擁而上,末了轟地一聲炸裂開來,卻只吹動了他的袍角。

  剩下的兩個散修已被嚇得魂飛魄散,他們倆不敢再往虔子文身邊走一步,只知道屏住呼吸等待這魔修的審判。

  向他們伸來的,卻是一隻白皙的手,「解藥呢?」

  「解藥在此。」膽子大的一個修士手哆嗦了好幾下,終於取出了解藥,恭恭敬敬遞到了白羽魔尊面前。

  趁著白羽魔尊給那兩人餵解藥的功夫,這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當即決定轉身就逃。

  能逃多久就逃多久,縱然知道這人修為非凡,誰又甘心坐以待斃呢?

  但凡有一線希望,誰都希望自己自己能活下來,哪怕活得模樣再狼狽,哪怕活得像條狗。這是人的本能,誰也不能違背。

  駕馭靈氣飛速逃竄的兩個修士,從來沒發現他們倆原來可以跑得那麼快。

  然而一切全然無用,不知什麼東西忽地捆住了他們倆,直接把他們從天空拽到地面,摔了個頭昏眼花。

  「魘姐姐,魔尊說得還真准!我在這呆著,當真有獵物上門!」小女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歡心不已還帶這點疑惑,「魘姐姐,他們倆為什麼要跑?明知自己逃不過還白費力氣,修士可真是蠢啊。」

  旁邊有個紅衣女妖正在剔指甲,聞言眼皮都不抬,「修士嘛,總喜歡幹些自作聰明的蠢事,小藤,你可別學他們。」

  這是,那隻藤妖和魘妖!想不到高華舒當真沒說假話!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不一會功夫,黑衣魔尊從林子出來了。他施施然走到這兩人面前,還皺著眉不解地問:「你們倆跑什麼啊,至於這麼害怕麼?」

  兩個散修仍舊說不出話來,但凡見到劉道友下場的人,誰能不害怕?

  「本尊又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黑衣魔修嘆了口氣,模樣有些惆悵,「再說了,我也不喜歡殺人,多麻煩啊。」

  其中一個散修聽出了點門路,他顫聲問:「魔尊肯放我們倆離開?」

  「我倒是想放你們走,但你們倆現在被藤妖抓住了,和我沒有半點關係。」白羽魔尊的語氣簡直不能更涼薄。

  什麼話,這藤妖就是他的手下!他們分明是合夥坑人!

  散修實在憋屈,然而他打不過這魔修,只能好聲好氣繼續問:「這位姑娘,不,道友,敢問你怎樣才能放我們倆離開?」

  從未被人如此尊敬的小藤眨了下眼睛,她實話實說,「你問魔尊啊,魔尊讓我放人我就放人。」

  歸根結底,事情又繞了回來。修士只能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求:「白羽魔尊,我們知道自己錯了,也早就想到自己必會落得這種下場。我只想求魔尊放我們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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