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我這裡疼之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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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她剛送他兩個通房。

  這世上怎會有姑娘像她這般,糊塗至死。

  「乖,早點回去。」霽月的手輕輕在她腦袋上撫摸了一下。

  很輕很溫柔。

  分明就是溫柔一刀。

  等他的手離開之時,他便轉身回屋了,用她聽得見的聲音和錦言吩咐:「讓鶯鶯和燕燕進來伺候。」

  錦言便去喚人。

  還要兩個一起伺候,他也不怕吃不消。

  姑娘心裡委屈,卻只能冷冷的笑,笑世上再沒她這般蠢笨的姑娘。

  笑聰明如霽月,手握三軍。

  終其一生,也沒有搞定過她這位蠢笨的姑娘。

  笑他始終也不知她心所想,她心所要。

  笑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的是什麼。

  兩位奴婢又匆匆過來了,鶯鶯燕燕,可真會起名字。

  兩個奴婢進了屋內。

  她默默站了起來。

  她可以冷冷的恨恨的站在夕歌的門外聽房,聽他們倒鳳顛鸞,罵他們噁心。

  卻不能在霽月這兒聽房。

  就算霽月不在意,想他也是不會在意的,也不知道什麼事才是他在意的。

  心好痛,她又輕輕揉了一下,恨不能把它從裡面抓出來捂一捂就不疼了。

  哪個男人沒有通房的丫頭,霽月就是有十個也是不過分的。

  她甚想自我催眠,自我警告,這不是她該在意的。

  未來的太尉大人。

  仿若已看見他的床上有著各色的姑娘伺候。

  她上次在書里看過那些畫面,幾乎知道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一絲不掛。

  滿室香艷。

  **。

  噗……

  那一口的腥甜,甚至都來不及控制,就噴了出來。

  她措手不及,自個也驚呆。

  「小姐,七小姐。」紅果已經朝她沖了過來。

  怎麼也沒有想到,健健康康的姑娘,好好的姑娘,怎麼會忽然就吐了血。

  她一把抱住仆倒的朝歌,沖裡面急聲喚:「公子,七小姐吐血了。」

  「別叫他,別叫他。」

  她弱弱的阻止,連開口都是痛的。

  呼吸會痛。

  為什麼會這麼痛,為什麼會吐血?

  她不想這樣的,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來。

  兩世為人,跌跌撞撞,頭破血流,撕心裂肺,才覺悟到這可能就是人口中所謂的愛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回去。」她低聲的吩咐,再不想多說一句。

  她想活著,好好的活著。

  前世,大概也是這般。

  當霽月真把她嫁與了錦言,她也曾這樣難過的吐過血。

  每每想起他,都會難過到心絞痛,痛極了就會吐血。

  大夫說她是急火攻心所致,讓她不要憂鬱。

  她如何不憂鬱。

  沒幾個月,她就撐不下去了。

  愛在體內忽然甦醒,她通體發寒,花容失色。

  哪有這般的愛,竟然能要人的命。

  哪有這般的情,說不清道不明。

  「朝歌。」霽月人已疾步而來,把她從紅果的手裡接過,抱了起來,並吩咐紅果:「喚錦語把蕭大夫請回來。」

  紅果應聲,去喚人。

  霽月抱著她便要往屋裡去,卻聽她虛弱的說:「我不要進去。」

  他沒理會,直接送自己屋了,對屋裡伺候的奴婢沉聲吩咐:出去。

  兩奴婢沒敢待著,心懷疑惑的退了去。

  大公子真是喜怒無常的一個人。

  朝歌被放在床榻上。

  「你哪裡不舒服?是不是今天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見她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的血跡,他也顯慌亂,忙拿了帕子給她擦嘴角的血跡。

  忽然這般吐血,他想她是不是中了什麼毒。

  朝歌瞧著他,滿心無力。

  他很溫柔擦拭她嘴角的血,甚怕一用力會弄疼了她。

  溫柔的時候,他是真溫柔。

  心狠的時候,也是真狠。

  「我這裡疼。」她輕聲說。

  她撫的是心臟的位置。

  這裡疼,這個感覺她太熟悉了。

  前一世,成親不過三個月,她日日難熬,夜夜難眠,當時的感覺也是這般。

  她這裡天天疼,疼得她喘不過氣。

  大夫給她開藥,讓她保持一個好心情,她家中發生這樣的變故,又哪裡會有好心情。

  她連吃藥的心都沒有了,生了死就死的絕望。

  如今想來,她是在霽月這件事情上過不去了。

  被旁人欺負得再如何的狠,就算為奴為婢,也沒有讓她痛得喘不過氣,也從未讓她喪失活著的信心,那時她也僅僅是生氣,憤怒,怨恨。

  她甚至會樂觀的想著,早晚有一天會逃出去的。

  她還有活著的勇氣的。

  到了霽月這兒,她好不容易被救回來了,最後卻讓她連活著都覺得沒意思。

  前世,她愛了霽月而不知。

  到了這一世,愛他的心又在她毫無準備的時候甦醒。

  愛甦醒,如浪潮襲來,一浪又一浪,砸得她頭暈目眩。

  昏天暗地。

  「朝歌,很難受嗎?」

  他心疼在眼中,是顯而易見的。

  她難受,她怎麼會不難受。

  原來霽月才是她的死穴,是她的命脈,他一動她就痛。

  「霽月,我這裡疼。」

  她抓住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放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上。

  「我知道,再忍一忍,蕭大夫很快就會到。」

  他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

  輪迴兩世,聰明如霽月,能掌天下軍權的霽月,也始終不知道她是愛他的。

  可以為愛死,可以為愛而生。

  可以愛他到死,也可以傷他到死。

  她想起那一世的霽月,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

  她想起霽月的悲傷、霽月的痛苦、霽月的冷漠、霽月的冷酷、霽月的愛,霽月有的欲,霽月的憤怒、霽月的無可奈何、霽月的瘋狂、霽月的不顧一切,還有霽月的溫柔、霽月的耐心、霽月的隱忍,霽月的吻……

  霽月所有的情緒,她竟都記得那麼的清楚。

  與她磕磕絆絆那麼多年,那個愛過她的霽月終是什麼也沒有得著。

  因為她的無知。

  咳……咳……

  無法壓住的那一口腥甜,吐得她肝都要出來了,手帕上便沾滿了血。

  隨著那又吐出來的一口腥甜,她忽然就發出極大的哭聲。

  有誰知她的心早已潰不成軍,兵荒馬亂,不知所措。

  情不知所起,卻傷人命。

  在她渾渾噩噩的時候,有種毒便深深種在她心上,生根發芽,連著筋和著血。

  這樣的疼,那樣的痛。

  她哭,為她自己哭。

  為那逝去的,永不會再回來的霽月哭。

  她的霽月,她疼。

  少年霽月輕輕俯下身來,擁抱了她。

  霽月的懷抱是溫暖的,熟悉又陌生的。

  死了娘的時候也沒見她這般撕心裂肺。

  她一哭,他整顆心都被揪了起來。

  跟著她起伏,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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