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不要不識抬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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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淵向來敬重他,讓人上了茶。

  懷安大師卻不肯喝,跪下說:「老衲今天前來,是為了一人的命數,還望皇上赦免,饒恕。」

  霽月問他:你想救誰?

  懷安大師說:陌凌花。

  姬淵是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這就有意思了。

  懷安大師幽幽一嘆,說:「不敢欺瞞皇上,凌陌花是老衲年輕時……」

  提到那些往事,有些羞恥。

  雖是一言難盡,他還是說了出來。

  也只有這樣的關係,才能讓他放下一切,不惜再一次踏進紅塵中來,為他求個情。

  姬淵靜靜的聽他講了一些陳年往事後,說:「既是如此,我就賣大師這麼個人情,只是這凌陌花生性狡詐,輕功了得,來去無蹤,他若生了逃跑的心思,只怕大師也難以捉拿住他。」

  懷安大師說:「那就廢其武功,令他無法逃跑。」

  姬淵說好,傳令下去,讓人把凌陌花提過來。

  關在牢中的這幾日,向來英姿瀟灑,桀驁不馴,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如同羅剎的凌陌花面容上有些頹廢。

  手腳被帶了鐵鏈。

  暗淡下來的眼睛在看到懷安大師的那一刻,忽然就明亮起來。

  他本能的質問一句:「老禿驢,你來幹什麼?」

  懷安大師看他一眼,說:「我來帶你回去。」

  「誰要跟你回去,少管我的閒事。」

  他就像一個叛逆的孩子,氣得不輕。

  離開這裡,就再見不到朝歌了。

  他總想著,她有一日是會過來看看他的。

  聽說她就要當皇后了,他心有不舍,不捨得離開此處。

  懷安大師說:「凌陌花,放下過去的恩恩怨怨,跟回去,我渡你成佛。」

  凌陌花非常嫌棄的拒絕:「……不需要。」

  他可沒有那些悲天憫人的胸懷。

  他這輩子要註定成魔。

  可是由不得他。

  懷安大師說:「你生性頑劣,不服管教,現在,我就廢去你這一身的武功,帶你回去。」

  凌陌花面色一變。

  廢他武功,他敢。

  這人當真是又狠又絕,揮掌就朝他打來。

  凌陌花本能的去避。

  他手上腳上都是鐵鏈,行動諸多不便。

  懷安大師是何等人,在這種情況下動手,凌陌花豈是他的對手,三兩招的功夫就被懷安大師給拿下了,打趴在地上。

  朝歌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懷安大師,看起來慈眉善目,出手可是一點不留情,直接用內力震斷凌陌花的筋脈,使他發出一聲痛哼。

  慘叫。

  朝歌怔了怔。

  凌陌花固然有錯,但是……

  在她危難之時,凌陌花還是救了她。

  凌陌花對她不忍。

  她對凌陌花,也不能完全的狠下心來。

  「住手。」

  朝歌飛快的過去,喝住懷安大師。

  懷安大師回過神來,看她一眼。

  朝歌把他給推開了。

  「阿槿,你怎麼樣?」

  他臉色慘白。

  他說:「朝歌,阿槿疼。」

  懷安大師轉身對姬淵說:「皇上,老衲已斷其筋脈。」

  朝歌面色微變。

  這樣,阿槿豈不形同廢人一般了?

  姬淵頷首。

  懷安大師過來帶人。

  凌陌花緊緊抓住朝歌的手臂說:「朝歌,別讓這老禿驢把我帶走。」

  姬淵人已走了過來,伸手把朝歌拉到一邊說:「他是大師的在紅塵時留下的孫子,旁人的家務事,你就別插手了。」

  放他離開,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朝歌,朝歌。」

  凌陌花啞著聲音叫她。

  朝歌轉臉看他,懷安大師把人提起來就帶走了。

  那麼大的一個人,此時也無助得像個孩子。

  朝歌於心不忍,又沒有辦法。

  她怔怔的看著被帶走的凌陌花。

  姬淵攬過她問:「你這是什麼表情?」

  朝歌勉強道:「這也許是最好的結局吧。」

  姬淵認同,道:「皆大歡喜。」

  拉她一塊坐下,拿了他之前寫好的聖旨給她看。

  朝歌瞅了瞅,以為自己眼花了,多瞅兩遍後,不可置信的問:「你要把玉瑤賜婚給二哥?」

  姬淵點頭,說:「扶辰喜歡她。」

  「……但是。」她甚是糾結。

  這玉瑤心術不正,嫁給她二哥,會好好過日子?

  玉瑤以往在府里窩藏凌陌花,甚至想派凌陌花殺她。

  玉瑤念著的是霽月,一旦入了他們沈府,她豈會甘心?

  她心有不甘,豈會待二哥好?

  恐怕要把他們沈府攪個天昏地暗。

  朝歌想要勸說,琢磨著問:「這事二哥知道嗎?」

  「知道。」

  朝歌心裡堵了一塊石頭擱那了,她忙又問:「這聖旨能先不下嗎?」

  「……你有意見?」

  她抿抿唇,輕聲說:「你明知道她的心思不在二哥身上,把她嫁給二哥,我怕二哥傻呼呼的,最後會受傷。」

  姬淵無話可說。

  明明做了一件好事,感覺朝歌一點不感謝他。

  不歡喜。

  「你容我和二哥聊一聊,若是二哥的想法還不改變,就隨他了。」

  姬淵悶悶的點頭。

  朝歌把他的聖旨合上,說:「把這個收好了,先別讓人看見了。」

  他便悶悶的把聖旨給收好了。

  朝歌看了看他,怎麼他還不高興上了?

  他悄悄往他身上靠了靠,伸了雙臂,一把就摟住了他。

  他低首看了看她,她臉蛋在他身上蹭了一下,說:「你放心吧,要是二哥到時候不同意了,我也一定給玉瑤找個好婆家,不會虧著她的。」

  霽月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麼。

  朝歌又拿了墨,要幫他研墨,說:「皇上,時光短暫,您現在開始批閱奏摺吧。」

  他瞧她一眼,嘴角劃下弧度,問她:「今日怎麼來得如此的晚?」

  朝歌解釋說:「我已經天不亮就起來了,洗漱過後,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

  早膳都沒吃。

  姬淵想了想,說:「就不該答應讓他們先成婚。」

  害得他們又要等上一等,朝歌也要宮裡宮外來回跑。

  朝歌忙說:「皇上金口玉言。」

  不能後悔不能改變的。

  姬淵說:「府上沒人,我實在不放心你,你以後就留在宮裡吧。」

  朝歌輕哼一聲,回他:「你就稍微守點規矩吧。」

  在成婚之前,他們本就不該見面了,偏他這個人不守規矩,非要她日日到宮裡來報到,陪他。

  姬淵嘆口氣。

  忍。

  和往常一樣,朝歌陪他到午後,又離開了。

  自從皇上說要冊立她為後,她最近也是收了不少拜帖的。

  她忙得很,沒空見旁人,也都回絕了。

  等到回府之後,墨老夫人帶著墨念一塊過來了,早早的等在府上了。

  外孫女被封為后,她的親孫女調離京師去做太守,墨家老夫的臉上算是真正的揚眉吐氣了。

  過往不開心的事情,也都隨著時間煙消雲散。

  祖孫在一起吃過喝過,聊過,墨老夫人笑著說:「朝歌,你看念念和你分外投緣,日後,就讓念念跟在你身旁,陪著你照顧你吧。」

  由墨念陪在將來的皇后娘娘身邊,將來的墨念也必另有一番前程。

  墨家的姑娘,沒個出息的,墨念是唯一的嫡女了。

  朝歌笑說:「念念這般小,到時候還指不定是誰照顧誰呢。」

  墨念一派天真可愛的說:「念念已經十歲了,念念一定會把師傅照顧得妥妥的,師傅,您就給念念一個孝順您的機會吧,要是念念照顧得不好,您再把我趕回來就是了。」

  朝歌默嘆口氣。

  墨念是個可愛的,機靈的。

  留墨念在身邊,於她來說也沒什麼。

  於墨家來說,卻是大不一樣。

  朝歌答應了。

  墨念高高興興的謝謝過她。

  墨老夫人也高高興興的出府了。

  等回到朝陽閣,朝歌讓人給墨念備個房間,她也回自己屋坐著了,只是又吩咐人把二公子叫過來。

  她琢磨著那道聖旨的事情,這事只要扶辰不答應,一切都好說。

  扶辰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奴婢沏了茶,退下。

  朝歌開門見山的說:「聽聞二哥想娶玉瑤。」

  扶辰知道她是從霽月那裡聽聞的,也就說是。

  朝歌笑了一下,說:「玉瑤本是與我結義的姐妹,她嫁入我們沈府,我本該為你們開心,但是,玉瑤的心思我再清楚不過。」

  扶辰立刻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玉瑤的那點心思,我也清楚,不過,大哥又不喜歡她,她想也白想。」

  朝歌詫異的看他一眼。

  原來他知道玉瑤喜歡大哥啊!

  既然扶辰不在意這件事情,她抿唇一笑,說:「玉瑤性子剛烈,若是勉強她嫁入我們沈府,我怕你到時候吃了虧,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我這個做妹妹的,也左右為難。」

  玉瑤性子他當然清楚。

  他依舊毫不在意的說:「七妹大可放心,我既然敢娶她,就不怕她敢在咱府里造反。」

  朝歌就知難在勸動他。

  想了想,到底是說出那句:有句話,我還是要告訴你,玉瑤有害我之心。

  扶辰只當是女孩間的爭風吃醋,他忽然起身,向朝歌鄭重的行了一禮,說:「玉瑤過去若有得罪之處,我在這裡代她向你賠個不是,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日後玉瑤若過了門,那時你也是皇后娘娘了,沒有娘娘的召見,玉瑤此生都不得進宮。」

  兩人之間,基本上也不會有太多的交集了。

  朝歌忽然就笑了一下。

  她知道再難說動扶辰了。

  「隨你吧,你覺得幸福就好。」

  扶辰又鄭重的說了句:「二哥在此就謝過七妹成全了。」

  朝歌笑說:是你自己的選擇。

  和她沒有關係,她沒有成全。

  但願他們能過得幸福,玉瑤會願意放下一切。

  扶辰告退。

  朝歌這邊沐浴。

  人靜的時候,眼前忽然就出現凌陌花的臉。

  他被斷了筋脈。

  阿槿臨走時喚她,很絕望的樣子。

  她還從未見過這般的阿槿。

  她有心想做些什麼,卻是力不從心。

  但願阿槿跟大師回去後,能夠把一切也都放下。

  從頭開始。

  翌日。

  朝歌和往常一樣,會去宮裡陪霽月。

  姬淵問她說:扶辰怎麼說?

  朝歌默嘆口氣,說:「被美色沖昏了頭的男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當然是同意了。

  姬淵伸手摸她的腦袋說:「這話怎麼聽起來像在說我。」

  朝歌便反問他:「你有被美色沖昏頭嗎?」

  姬淵說:「已經昏得不能再昏了。」

  她輕哼一聲。

  又隔了一日,姬淵上朝的時候就派人把聖旨傳給了容平公主。

  沒等來姬淵立她為妃,倒是等來了姬淵給她賜婚,把她賜給了扶辰。

  扶辰,他一個商戶之子,憑什麼娶她啊?

  他配嗎?

  玉瑤被怒氣沖昏了頭,跑去景仁宮找姬淵理理論。

  姬淵人在朝上還沒有回來,沒看到他,倒是看見扶辰人正在景仁宮候著。

  玉瑤氣不打一出來,大步流星的沖他走了過去。

  扶辰遠遠看見她,見她臉色不好,便迎了過去喚她:玉瑤。

  玉瑤抬手就要抽他一個耳光,也好讓他清醒一下。

  扶辰避開了,問她:玉瑤你這是幹什麼?

  玉瑤沒打到他,手拿著聖旨往他臉上甩,扶辰忙接住。

  玉瑤怒罵:「沈扶辰,你憑什麼娶我?你不要以為你們家收養過皇上,你就有資格娶我了。」

  扶辰沉靜的說:「你以為你比我高貴?若非仰仗了皇上因著你的父親,對你的那一點憐憫,你覺得又有什麼樣的人願意娶一個孤女?」

  雖然他說得是事實,玉瑤被這話氣得臉色漲紅。

  扶辰說:「嫁給我,是你最好的選擇,你也不要不識抬舉。」

  玉瑤被這話氣笑了。

  沈添香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小的跑過來一把攬過他二哥的肩膀說:「二哥你說得是,我支持你。」

  這容平公主有什麼可驕傲的,上來就羞辱他家二哥。

  不識抬舉。

  玉瑤氣得差點想哭,指了指沈扶辰,說:「是你讓皇上賜的婚,現在你就和皇上說,這婚不作數。」

  沈添香沖她:「你以為皇上下這道聖旨是兒戲,你說不作數就不作數的?虧你還是徐將軍的女兒,丟人。」

  君無戲言。

  知道不知道。

  玉瑤氣得瞪他一眼,拔腿就往殿裡去。

  她不和這兩個粗人說話,她要等皇上回來,和皇上說話。

  她要等就等,由她去了。

  等姬淵從朝中回來,知道她人在殿裡等著,也就過來了。

  一看見姬淵回來了,玉瑤沖他跑過來,帶著哭腔叫一聲:皇上……

  本想往他懷裡撲的,姬淵避了,說:「容平公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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