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禍亂朝綱沈皇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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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天來善成公主多數都是在自己的意識里無法走出來。

  在她的那個意識里,她一個人孤獨的坐著。

  她被關禁在一個狹小的屋裡,無處可逃。

  被關得久了,她便一個人呆呆的坐著,坐久了,就哭。

  白奕和她說話,她怔怔的看著他問:「你是誰呀?」

  白奕以為她故意和自己置氣,也就回她說:我是白奕。

  她又問:白奕是誰呀?

  白奕說:你夫君。

  善成公主猛然瞪著他,生氣的說:「你胡說,玉兒才十四歲,還不曾嫁娶,哪來的夫君。」

  十四歲之前,她雖體弱,但生活在宮裡,不知情滋味的時候,也是無憂無慮的。

  那時候,父皇母妃和哥哥們都還在。

  想起那些往事,她拔腿跑了出去,跑到院中大聲喊:父皇,母妃。

  白奕這才意識到,她可能生病了。

  今個晚上把她帶過來,實在是她忽然又哭得厲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白奕束手無策,只能把她帶過來求醫。

  ~

  虞道川和墨蘭一塊出來。

  善成公主因為哭累了,這會無精打采的坐著,發呆。

  白奕把她的情況說了一下,虞道川要過來給她檢查,還沒碰到她,她忽然就戒備的瞪著他,拿了面前的茶盞就砸了過去。

  砸在了虞道川身上。

  白奕忙解釋:「她神志不清,不知道是你。」

  虞道川便讓墨蘭過來給她看。

  墨蘭看向充滿戒備的善成公主,來到她面前喚她說:「公主,你生病了,需要醫治,我來給你檢查一下,你要配合。」

  善成公主不配合,拿著面前的茶盞一股腦的往她身上扔。

  虞道川把墨蘭人護到身後,對白奕道:「等她清醒了再看。」

  拿茶盞扔過人後的善成公主身子往後挪坐,離他們遠一些,像一隻充滿戒備的貓。

  墨蘭說想和公主單獨說幾句話,請他們兩人迴避。

  虞道川、白奕也就迴避了。

  兩人去殿裡坐。

  留下的墨蘭也暫時獨坐在了一旁,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喝。

  坐在不遠處的善成公主見除了墨蘭四下無旁人後,戒備慢慢放鬆下來。

  墨蘭問她:要喝茶嗎?

  又問她:吃瓜嗎?

  正是暑天,她面前擺了一份透著涼爽的瓜果。

  善成公主沒說話,只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墨蘭把瓜果送到她面前,試探性的遞給她。

  善成公主慢慢伸手,只拿了茶水,慢慢喝了一口。

  墨蘭也就在她面前跪坐下來,問她說:「你可還記得,你是大耀的公主?」

  她呆了呆,眼皮又抬了抬,看向墨蘭。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隨遇而安,才是上策。」

  善成公主看著她,沒有言語。

  隨遇而安,事情沒有發生在她的身上,她當然說得輕巧。

  他們殺死了她的父皇……

  他們夫妻被迫分離。

  她慢慢的把手中的茶喝盡。

  她忽然拿起桌案前的刀,在白府她是看不見這些東西的,白奕讓人把一切利器都收了起來,還派了婢女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她拿了刀朝自己手腕上劃了下去。

  深深的一刀,竟感覺不到痛。

  墨蘭震驚的瞪圓了眼,隨之大叫一聲:「把刀放下。」

  她撲過去奪她手裡的刀。

  善成公主被撲倒在地上,她一動不動的躺著,並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任血往外流。

  墨蘭看了看她,忽然沖外面大叫:「虞道川,虞道川,白奕,白奕。」

  兩人匆匆過來。

  善成公主手腕上的血汨汨往外流,就這麼一會功夫,鮮血把她包圍。

  鮮紅的血,像盛開的玫瑰,艷麗得驚心動魄。

  白奕瘋了似的撲過去,抱住她大喊大叫:玉兒,玉兒。

  她手腕上被劃了道深深的刀傷。

  虞道川對墨蘭吩咐一聲,讓她去把藥箱拿過來。

  墨蘭沒敢怠慢,飛奔進去的時候只覺得腦袋轟轟響。

  虞道川已上前為她把血給止住了。

  好在也只是小動脈被割斷,在墨蘭把藥箱拿來時,他利索的幫著她把手腕給包紮上。

  善成公主猶如死過了一般,一動不動。

  ~

  夜色如水。

  靜謐美妙。

  大耀國,養心殿。

  身為一國之主的姬淵最近越來越懶散了。

  邀請國師大人吳子越喝了二斤女兒紅後,就更懶了。

  到了晚上,這酒勁都沒有退下去,偏偏龍案前還有一堆的奏摺等著他處理。

  朝歌過來看他,他正伏案揉著眉心。

  「皇上最近好大的興致,三天一小喝,五天一大喝,這架式是不把宮裡儲存的酒喝光不罷休呢。」

  朝歌人過來,一邊幫他揉腦袋,一邊諷刺他。

  姬淵這個人向來沒什麼不良嗜好,最近倒是對酒情有獨鍾,常拉著國師大人陪他一醉方休。

  國師大人向來酒量不行,一喝就醉。

  姬淵酒量雖好,但二三斤女兒紅下肚,也讓他昏昏欲睡了。

  如此幾次三番後,朝歌有意見了。

  姬淵假裝聽不懂她話中有話,身子一歪,要往她身上躺,隨口打趣她說:「皇后的一雙手像施了仙氣似的,隨便給捏兩下子就舒坦極了。」

  他這一雙手是無論如何拿捏,都沒多大的感覺。

  朝歌輕哼一聲,回他道:「你莫要以為誇我兩句,我就不生氣了。」

  姬淵便乖乖問她:那要如何才不生氣?

  朝歌咬咬唇,語帶委屈的回他一句:「我聽人家說,愛喝酒的人,生出來的小孩子,都是不正常的。」

  姬淵怔了怔,伸手往她臉上摸了一把,道:「那我不喝酒了。」

  拉過她的腦袋,去親她。

  朝歌嫌棄的掙開他:「酒氣衝天,皇上你還是去歇息吧,明個還要早朝。」

  他雖不是每天都要早朝,但也是要上朝五天,才能休息兩天的。

  身為皇上,他當然,也必須去上朝。

  雷打不動,不可缺席。

  姬淵指了指奏摺,說:奏摺還沒批完,朝歌你拿來念給我聽,我說,你寫。

  他睡臥美人膝,是一動不想動。

  朝歌心裡一動,毫不猶豫的照他的話做了。

  她想看這些奏摺的心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就是想了解一下國家大事,看看大耀最近又發生什麼事了。

  不看不得了,一看真真是要氣死她了。

  她隨手抽拿出來的這份奏摺,說的又是關於邶國的事情。

  還是邊境那點事,邶國常常來犯,大耀這邊一直沒有派軍隊過去處理。

  朝歌一邊把奏摺念給姬淵聽,一邊悄悄觀察他的表情。

  倒也看不出他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他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臥在她膝上,不要太舒服了。

  等到念完,朝歌等他表態,卻遲遲沒聽見他的聲音。

  「皇上。」

  「姬淵。」

  「霽月。」

  朝歌一邊輕喚了幾聲,他都沒回聲,倒是呼吸聲越來越均稱了。

  「皇上,邶國邊境常常來犯我國,我們要不要派軍隊過去鎮壓一下。」

  不然,這虞道川還真以為他大耀好欺負,姬淵好欺負?

  姬淵閉著眼回她一句:你寫。

  朝歌看他實在睏倦得很,又得了他的話,便不客氣的提筆寫了。

  必須派軍隊前去鎮壓一下。

  虞道川欺人太甚了。

  其實,這事倒真不怪虞道川,邶國騷擾大耀這事一直存在。

  也不怪姬淵處理不及時。

  他剛剛登基後便發現自己身體出了狀況,一趟邶國之行,來來回回,三四個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朝歌大筆一揮,儘量讓自己寫得像姬淵一些,其實,姬淵的字是難以模仿的。

  剛練字的時候,姬淵讓她練習的就是楷字。

  等批閱了這份奏摺,她見龍案前還堆著不少的奏摺,索性就又翻看起來了。

  反正是姬淵批准讓她看的。

  不料,這奏摺竟分外的長,她一路看下去,密密麻麻滿篇廢話,主題是什麼,又是一起關於鬧饑荒的事情。

  大耀雖是富強,國太民安,也難保有些發方發生天災**。

  要求朝廷賑災,三言兩語的事,他通篇廢話。

  朝歌閒來無事,粗略的計算了一下,有**千字。

  她難免要對這人翻個白眼,若是每個大臣都像他這般,姬淵豈不是要被活活累死?

  難怪姬淵天天這麼累,都這般晚了,還要坐在這兒批閱奏摺。

  她把這通篇廢話的奏摺放到一旁,又去翻閱了一下旁的奏摺,想看看這些大臣是不是都一個德性。

  一路看下來,看得她連連蹙眉。

  各路大臣雖不是一個德性,但這水奏摺的太多了,屁事沒有,也要呈上來。

  有大臣給皇上請安的奏摺。

  有大臣匯報天氣的奏摺。

  還有國師大人問安的奏摺,讓他保重龍體,放了好幾天了,姬淵沒功夫看。

  有御史大人孫賀勸皇上充實後宮的奏摺。

  朝歌隨手幫著把這奏摺批閱了,寫道:已閱。

  粗略的把奏摺看了一遍,正兒八經的重要大事倒也不多,等放下筆時,她人也睏倦不已,才驚覺自己的腿都麻了。

  姬淵枕在這裡,睡得那是一個踏實。

  朝歌輕輕把他腦袋挪一邊了,自己勉強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等自己的腿可以行走自如了,她又喝了杯茶,這才過來拍拍姬淵,喚他去榻上躺著。

  姬淵睡得正實,不想起來,朝歌怕他久睡在這兒不舒服,硬是把人給拽了起來,扶著他搖搖晃晃的去了。

  一沾著榻,姬淵又睡了過去。

  朝歌咕噥著爬到裡面,躺下,和他說:「皇上明天早朝要把那個康大人毒打一頓,殺雞儆猴,一個奏摺,他能寫出一萬字。」

  這不是人才,這是蠢材。

  姬淵應了聲好,翻了個身,抱著她繼續睡。

  朝歌眼睛一閉,實在累了,大腦一空,也讓自己睡了過去。

  翌日。

  早朝。

  姬淵喚康大人說:把你的奏摺讀一讀給朕聽。

  康大人連忙應下,恭恭敬敬洋洋灑灑的讀了起來,半個時辰過去了,他讀得起勁,旁的大臣難免皺眉,哈欠。

  姬淵忽然擺了擺手,打斷他還要繼續讀的奏摺,問:「康大人要朝廷賑災有這麼難表達?」

  天子不怒而威,康大人忽然覺得頭皮一麻。

  「你覺得朕太閒,所以需要讀你這一萬字的廢話來充實一下?」

  「……不不不是的。」他這真不是廢話,他自認寫得洋洋灑灑,特別的有文才了。

  沒準皇上讀了後覺得他文才不錯,提拔一下升官發財。

  姬淵打了個手勢:「拉下去,杖責二十,以儆效尤。各位愛卿切記,上奏簡要明了,一目了然,通俗易懂。」

  康大人就此挨了二十杖。

  其他大人心裡暗自省察一番,自己上的奏摺有多少字。

  御史大夫孫賀的上的奏摺被皇上批閱了,他滿心期盼的打開奏摺,想看看皇上是怎麼個回法,只見上面寫了兩個娟秀的小字:已閱。

  這字怎麼看怎麼奇怪,再仔細看,就更奇怪,這不像皇上的字跡吧?

  御史大夫滿腹疑慮,當眾不敢問也不敢說。

  無事退朝後,御史大夫孫賀緊跟聖步,匆忙喚他:皇上,皇上,老臣有話說。

  姬淵示意他說。

  孫大人拿著自己的奏摺說:「皇上,納妃這事……」

  「孫大人還是先管好自己的家務事吧。」

  所以,皇家的家事就不勞他費心了。

  孫大人怔了怔,皇上再不理他,轉身去了。

  今個在朝中耗的時間過久,等他下朝已是午時了。

  他急著回去,各位大人也急著下朝的。

  孫大人滿心不甘,又追著前去的國師大人和靜安王去了,一邊追一邊喚:靜安王,國師大人,請留步。

  他把被朝歌批閱過的奏摺拿給他們,請他們解惑說:「兩位大人幫忙看一看,這字是皇上的字嗎?」

  這當然不是皇上的字,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筆。

  靜安王睜眼說瞎話:「自然是皇上的字,孫大人你有什麼問題嗎?」

  他要睜眼說瞎話,孫大人能有什麼問題。

  國師大人吳子越臉色微微沉了沉,徑直走了。

  孫大人趕緊追著國師大人去了,和他嘀咕:「國師大人,您看這是出自皇后之筆吧?」

  女人參政,竟敢批閱奏摺,這是要天下大亂啊!

  國師大人說:「孫大人去治治眼吧。」

  國師大人鬱悶,全都睜眼說瞎話,無視皇后禍亂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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