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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讓她這樣盡心盡力的,只有客戶,只有甲方。

  而在這個世界,卻不止一次了。

  「好了。」

  柳余收好香水瓶,樓下傳來弗格斯夫人一疊聲的呼喚,即使成為了「神」的母親,她的儀態和脾氣也並沒有改善多少,依然是初次相見時,那個尖著嗓子的女人。

  「就來!」

  柳余頭也不回地道。

  今天弗格斯夫人親自下廚,要和她度過一個獨屬於母女倆的生日宴——明天才是邀請了許多人的派對。

  侍從們都離開了,整個一樓都煥然一新。

  從樓梯口,就綁上了漂亮的緞帶,弗格斯夫人穿著鮮亮華麗的絲綢裙子,帶著高高的假髮,仔細看,臉上還敷了一層薄薄的珍珠粉。

  她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餐廳里的圓桌前,桌子上鋪了一層玫瑰紫的桌布。

  桌上是一枝新摘來的薔薇,鎏金燭台被點亮了,照著一盆精心烹製的蔬菜湯,一塊煎牛排,一份奶酪點心,還有蔬菜拼盤。

  食物的香氣充盈在鼻尖,弗格斯夫人塗著紅色的口紅,坐在桌前朝她微笑——

  她美麗得就像一副油畫。

  和她夢中所見的那樣。

  傲慢得像個女王,溫柔得像個母親。

  「貝莉婭,快來!」

  她一朝她招手,柳余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母親!」

  少女的腳步是那樣的輕盈,裙擺微微綻開,像花一樣——

  斑斑用黑豆眼斜了一眼,又「哼」地一聲扭過頭。

  它像個雕塑般蹲在樓梯口,時不時用翅膀撓撓背,再懶洋洋地睨餐廳口一眼。

  餐廳里的弗格斯夫人也笑了。

  她站起身,替柳余拉開椅子,一邊問:「今天……喝點酒,怎麼樣?」

  「好啊。」

  柳余當然不會拒絕她。

  「您想喝什麼,母親?」

  「你等著。」

  弗格斯夫人神神秘秘地起身,去廚房拿了一個瓷罐,那瓷罐看得出有些年頭了,深色的漆都磨得掉了一些。

  「還記得嗎?你父親過世的時候,除了留給我們這一套房子,就剩下這一罐酒了。這是他珍藏多年的酒,說在你出嫁前,一定要和你在這兒好好喝一杯……你是他最寶貴的女兒,要不是他病了……你的父親還沒病前,可是整個索羅城邦最斯文最英俊的貴族,他會的東西可多了,唱歌、彈琴,還會用葉子吹口琴,會編可愛的蟈蟈……還會給你編頭髮。」

  弗格斯夫人說起過世的弗格斯先生時,像個嬌羞的少女。

  那雙藍眸是那樣的閃亮,帶著點點潤澤的水光。

  對著這樣一雙眼眸,柳余狼狽地閃躲開視線:

  從沒有哪一刻會像現在,讓她強烈地感覺到,自己就是一個卑鄙的盜賊,享受著不屬於自己的親情……

  「不過,你現在是神啦,就算要嫁,恐怕母親也等不到這一天了。而且這酒……應該在之前就開的。你猜,你父親本來打算說什麼?」

  弗格斯夫人給兩人都斟了一杯酒。

  「……他想說什麼?」

  「你父親想說,」弗格斯夫人溫柔地看著她,像是要撫摸她的靈魂,「『貝麗,謝謝你的誕生,你的存在,對他來說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柳余的眼睛一下子濕了。

  「母親,我……」

  一股衝動迫使她張開嘴,想要將一切告訴對方……

  可當看到弗格斯夫人溫柔的眼睛時,她又退卻了。

  再過一陣吧。

  再過一陣,讓她再貪戀一會這樣的親情……

  「來,喝酒。」

  她舉起手裡的杯子。

  漂亮的琺瑯杯碰到了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喝酒!」

  弗格斯夫人一飲而盡。

  兩人默默地喝酒,她還給她盛湯,羅宋葉、香菇和奶汁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迷人的香氣。

  她喝了兩大碗。

  牛排也吃了點,煎得有點老,不過,柳余還是全部吃了。

  兩人聊了很多,柳余還聊萊斯利,聊神,聊在神宮的一切。

  「你愛他。」

  弗格斯夫人無比篤定地道。

  柳余笑,她喝得多了,一雙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補充:

  「曾經。」

  「為什麼是曾經?這樣一個男人,如果母親年輕二十歲,也會不可自拔地迷上呢。」

  弗格斯夫人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那少年迎面而來的英俊和強勢——這是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抗拒的魅力。

  「他殺死了我。」柳余「咯咯咯」笑,「他囚禁我,看我逃,又想殺死我……」

  少女帶著一絲執拗,認真地告知:

  「對外面的人,我隨便他們怎麼樣……」

  她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我愛的人,他一定、一定、一定要把我擺在第一位。」

  「那恐怕有點難。」弗格斯夫人憂愁地道,「即使是你父親最迷戀我的時候……如果我做出有辱弗格斯家族名譽的事,他也會毫不留情地把我逐出門。」

  「我知道,我知道,這很難……」

  少女支著下頷,不住地點頭,醉意讓她的雙頰透出熏然的粉,憨態可掬。

  她一揮手:

  「所以,我不要愛他了。」

  她捂著心:「愛太苦了……我才、才不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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